洛陽的晨霧被馬蹄劈開。
定鼎門外，積雪壓著御道。
一騎從北面衝來。馬背上的驛卒背插三面紅翎，臉上被北風割出裂口，右臂死死護著胸前的黃漆木匣。
戰馬衝到城門前，前蹄一軟，重重摔在地上。
驛卒滾出數丈，滿身泥水也顧不上，撐著地面爬起來，嗓子己經喊啞。
“洛陽八百里加急！”
“北伐大捷！秦王踏平臨潢府！”
“契丹滅國！燕雲十六州，光復！”
守門的金吾衛愣在原地。
長街兩側，正倒泔水的小販、生爐火的鐵匠、裹著破襖的老叟，全停了動作。
百年胡風，十三年故土淪喪。
“契丹”這兩個字，壓在漢人頭頂太久，久到城門前的人一時都不敢信。
一名金吾衛反應過來，立刻牽來備用快馬。
驛卒翻身上馬，沿天街首衝紫微城。
“大唐萬勝！契丹亡了！”
第二聲傳開，街邊酒肆裡，一隻粗瓷碗砸在地上，碎聲清脆。
這一聲碎裂，點燃了整座洛陽。
一名瞎了左眼的汴梁逃人跪倒在雪水裡，雙手砸著地面，放聲大哭。
街巷深處，一扇扇木門被推開。百姓湧上長街，追著那騎快馬往紫微城方向跑。
坊市間的更鼓被人敲響，寺觀鐘聲接連傳開。
哭聲、笑聲、嘶吼聲，從一條條街巷裡卷出來，順著天街壓向皇城。
……
紫微城，太極殿。
朝會尚未散。
百官立在丹陛之下，聽著殿外越來越近的呼喊聲，彼此交換眼色。
大殿正門被兩名羽林衛推開。
一名不良人值守校尉大步跨入門檻，雙手高捧黃漆木匣，單膝跪地。
“啟奏陛下，安北八百里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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