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內大雪紛飛，卻怎麼也掩蓋不住這座末日帝都的惶恐與喧囂。
此時，當朝太師。中書令馮道的府邸深處，暖爐燒得正旺。
張彥澤派出的說客正站在堂中，唾沫橫飛地誇誇其談，試圖用城外的重兵，壓垮這位五代政壇的常青樹。
“令公！北朝大軍已駕抵鄴都，我家太尉奉了君命，提兵南下京師，要問罪於南朝君臣！”
說客揚起下巴，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傲慢：“當此鼎革之際，令公身為當朝首相，自當明曉時勢，執罪人重貴，去其帝號，戴罪南衙，迎接太尉大軍入汴，以安黎庶！”
馮道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端起一盞熱茶，吹了吹浮沫，彷彿在聽一隻蒼蠅嗡嗡。
半晌，他才撩起眼皮，冷冷吐出三個字：“拿來吧。”
說客一愣，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拿來......什麼？”
馮道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斬釘截鐵道：“制文。詔令。你有嗎？”
說客臉色微變，強行狡辯：“在下雖無詔令，但所言句句屬實！城外兩萬大軍兵臨城下，難道還不足以......”
馮道根本懶得聽他廢話，臉色一沉，衝著堂外厲聲喝道：“既是沒有，插出去送開封府，以行騙論罪！”
“諾！”
幾名健碩的侍從齊齊應聲，如鐵塔般撲進大堂，一左一右架起說客的胳膊就往外拖。
“令公！令公三思啊！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說客雙腳亂蹬，拚命呼喊，但聲音很快就被風雪吞沒。
大堂內再次恢復死寂。馮道冷笑一聲，拍了拍手：“文素。”
門吏文素趕緊上前躬身：“下官在。”
馮道走到窗前，看著漫天大雪，聲音冷硬如鐵：“擬一道堂札，宣召京師三品以上文武公卿。外藩使臣，兩個時辰後齊集講武殿議事。告訴他們，誰若不到，便是與張彥澤同謀的逆黨！”
“下官遵命！”
......
與此同時，汴梁城另一處的吳越使團驛館內，同樣上演著一齣勸降的戲碼。
張彥澤派來的另一名說客，正對著吳越九公子錢弘俶和老臣水丘昭券大放厥詞。
“契丹大國，帶甲何止百萬！杜令公麾下，亦有二十萬貔貅猛士。一舉拿下汴梁，不過反掌之間。”
說客揹著手，神色倨傲：“如今石家氣數已盡，張太尉提大兵十萬兵臨京師，破城之日恐無完卵。吳越諸君，當知大勢啊！”
錢弘俶年輕氣盛，當場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尊駕來此，是想要我吳越，棄朝廷而奉契丹？”
說客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北朝大軍乃不世出的聖人，豈是諸位想見就能見的？若無重臣引薦，你們怕是連大軍的兵帳都進不得。”
雙方正劍拔弩張，驛館屬官匆匆跑進來稟報：“司空，開封府來人了。”
話音剛落，一身布衣。滿臉風霜的開封府判官薛居正大步邁入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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