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他正對面的，正是昨天在御街上有過一面之緣的侍衛親軍第十八指揮——趙匡胤。
兩人隔著寬闊的殿門，大眼瞪小眼。
趙匡胤看著李昭那張年輕的臉，心裡五味雜陳，昨天那支恐怖重騎兵留下的陰影太深了。
李昭面上穩如老狗，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好傢伙，我這就跟未來的宋太祖一起站崗了？這波歷史名場面打卡簡直絕絕子。”
最終，兩人出於武將的默契，互相拱手抱拳算是打過招呼，隨後眼觀鼻鼻觀心，聽著殿內的動靜。
大殿內，百官分列兩旁，個個面如死灰。
馮道站在丹陛之下，手裡捧著明黃色的詔書。聲音雖然蒼老，卻透著宣告死亡般的冷酷。
“朕承大統，御極數載......奈何天命有歸，氣數已盡。今北朝大軍壓境，將帥離心，都門不守。”
馮道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瑟瑟發抖的朝臣，念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自當遜位別宮，敬禪於右！”
話音剛落，大殿內就像滾燙的油鍋裡滴了水，瞬間炸了！
“遜位？陛下要遜位？！”
“大晉亡了！大晉亡了啊！”
沒有悲痛欲絕的哭天搶地，沒有誓死殉國的慷慨激昂。這幫大晉的公卿大臣，立刻暴露出了最真實的嘴臉。
太常卿桑國橋猛地竄出來，連襆頭歪了都顧不上，大聲質問：“令公！詔書上說‘敬禪於右’！敢問誰是‘右’？這算哪門子的禪讓？！”
這句話就像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官員“找下家投簡歷”的急切。
“對啊！讓給北面的契丹皇帝，還是太原的劉知遠？”
“杜太尉手握十萬大軍，難道是讓給杜太尉？”
“總得有個主事人啊！咱們該向誰遞交降表？！”
大殿內吵得唾沫橫飛。他們不關心江山怎麼救，只關心下一個發工資的老闆是誰，怎麼保住自己的良田美妾。
站在門外的李昭聽得直撇嘴。
這就是五代十國的文臣，骨頭比軟體動物還軟，純純的精緻利己主義者。
就在這時，一道憤怒到極點的聲音突然炸響，蓋過了所有喧譁。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吳越國使團的九公子錢弘俶，臉色鐵青地跨出班列。他雙目噴火，指著滿朝文武，手指都在發抖。
“天子要遜位，江山要塌了！你們不思挽天之傾，反而在這裡急不可耐地打聽新主子是誰？”
錢弘俶的聲音在大殿迴盪，帶著濃濃的鄙夷。
“你們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我吳越國善事中原，侍奉的就是你們這種毫無廉恥的朝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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