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看著張彥澤終於憋不住出了烏龜殼，樂了。他穿著輕便的銀灰色鈦合金護甲，紅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獵人打量獵物的戲謔。
張彥澤眯起那雙陰鷙的三角眼，視線越過重重盾牌，死死盯著對面的年輕騎將。
太年輕了。
十八九歲的年紀，身形挺拔，坐在馬背上卻穩如泰山。那身銀灰色的古怪甲冑在雪地裡泛著冷硬的光澤，連張彥澤這個打了半輩子仗的宿將，都認不出這是哪種鍛造工藝。
最讓張彥澤感到心悸的，是那杆被年輕人單手倒提的大槊。槊鋒足有兩尺長，寒光凜冽，槊杆粗如鴨卵。張彥澤憑肉眼就能掂量出，那杆大槊的重量絕對超過了百斤。
單手提百斤重兵器，還能在馬背上談笑風生。張彥澤後背隱隱滲出一層冷汗。若是單打獨鬥碰上這杆大槊，自己多半走不過十個回合。
“對面哪來的野種！”張彥澤提足中氣，厲聲喝問，“爺爺刀下不斬無名之鬼，報上名來！”
李昭聽罷仰天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雪原上回蕩。他拔起剛才插在地上的鎢金破陣槊往馬鞍旁一掛，單手叉腰，指著張彥澤的鼻子繼續火力全開。
“張賊！你也配打聽爹的名號？你這賣主求榮。認賊作父的狗奴才！我中原大地人傑地靈，專治你這種數典忘祖的畜生！你那項上人頭，爹今天先給你記在賬上。等著被刨墳掘墓。滿門抄斬吧！”
張彥澤橫行北疆半輩子，向來只有他吃人殺人，哪受過這等指名道姓的辱罵。他氣得麵皮紫脹，胸口劇烈起伏。
“黃口小兒！你找死！”張彥澤揮舞著長柄大刀，怒吼聲劈岔了音，“本將必斬你頭顱，把你這小畜生剁成肉泥煮湯喝！”
看著張彥澤氣急敗壞的模樣，李昭樂不可支。
他穿越到這五代亂世，爭霸天下那是後話，眼下最解壓的事，莫過於當面把這歷史上臭名昭著的食人魔罵得七竅生煙。今天非得給這老漢奸上上強度。
李昭清了清嗓子，換了個更舒服的騎馬姿勢，提了一口氣，現代網路罵戰的詞庫全面啟動。
“張老賊！你那主子耶律德光今年才四十出頭，你個快入土的老梆子，學著石敬瑭跪在地上管人家叫爹，你也不嫌臊得慌！契丹人把你當條看門狗，你還真把自己當大遼皇室了？要不要明天小爺我找個木匠給你打塊新牌位，上面刻上‘耶律彥澤’四個大字，直接供在你們張家祠堂裡！”
“全天下都知道你張彥澤愛吃人肉，在這裝什麼活閻王！你那是勇猛嗎？你那是打不過真刀真槍的漢子，只能拿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撒氣！欺軟怕硬的老廢物！我呸！”
“兩萬大軍被我幾百人堵在門口揍，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你那引以為傲的魏博牙兵，今天全讓你坑成了活靶子，你對得起給你賣命的兵嗎！你長這麼大個子有什麼用，留著那一臉大鬍子也是個擺設，褲襠裡怕是早就被騸乾淨了吧！”
“我要是你，現在就找泡馬尿把自己溺死，省得在這丟人現眼！快點滾回老家去，拿根麵條上吊，拿塊豆腐撞死，別髒了小爺的破陣槊！”
張彥澤在盾牆後聽得兩眼發黑，腦瓜子嗡嗡作響。那些從沒聽過的辭彙劈頭蓋臉砸進耳朵，偏偏句句都能聽懂裡面的惡毒。他徹底破防了，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面騎兵已經整隊完成，直接下令盾牆讓道，騎兵開始衝鋒。下完命令之後，他轉過頭來看向李昭，結果嚇得頭皮發麻，立馬翻身摔下馬來。
只見李昭冷冷一笑，看我弄死你丫的，給這老小子來一波大的，死了更好，沒死算他命大，他大手一揮：“全軍聽令，目標前方軍陣，覆蓋攢射五連發！”
命令下達，他身邊的二十名羽林衛摘下碳纖維複合弓，搭弓便射。張彥澤這老小子反應倒快，直接翻身下馬保住了一條狗命，但他的戰馬可遭了殃，瞬間被十幾支碳纖維箭矢射成了刺蝟，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轟然倒地。
後方二百名近衛騎兵也同時搭弓攢射。要是普通硬弓，百步確實是極限，但近衛騎兵裝備的精良貴族弓，射程可達一百六十步，覆蓋到張彥澤的陣地綽綽有餘。
五波箭雨洗地，張彥澤的上百親衛騎兵大多都被射穿甲冑，慘死當場，就連持盾的刀盾手，也被強悍的穿透力射死過半。
此時，敵軍陣中上千騎兵終於衝了出來，後面還有兩千騎兵緊緊跟隨。李昭見好就收，打馬往回走，帶著三百騎兵掉頭就往汴梁方向跑。
在這個過程中，李昭把“風箏流”戰術發揮到了極致。他利用科迪亞馬的速度優勢，始終跟張彥澤的騎兵保持在一百步左右的距離，邊跑邊回頭用弓箭點名。
跑了大約三里路，張彥澤追出來的三千多叛軍，硬生生被溜死了上千人！
還沒等後方鳴金收兵，追擊的叛軍騎兵就自動慢了下來，並逐漸減速停止前進。此時，這兩千多名騎兵的心中，已經被前所未有的恐懼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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