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
趙匡胤一口吐掉嘴裡的草根，隨手把頭盔帶子死死繫緊。他沒拔刀，而是抄起一根長柄骨朵。這玩意兒開瓢砸重甲，比刀好使多了。
“都別露頭！等他們進入五十步再放箭！”趙匡胤一腳踹翻一個探頭探腦的新兵，“想死自己跳下去，別連累老子！”
守軍多是臨時徵召的雜兵，加上幾百老底子。不過趙匡胤手裡有糧有箭，底氣十足。
“滾木礌石都備好！猛火油罐子搬到門樓正上方，給那輛破車留著！”
城外，沉悶的牛角號吹響。
魏博軍推進到百步。兩翼弓弩手率先發難。密集的箭矢越過護城河，越過女牆，狠狠扎進城樓的木柱裡，發出篤篤的悶響。
幾個躲避不及的守軍被釘穿脖頸，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栽倒在地。
趙匡胤靠在女牆後，聽著頭頂嗖嗖的破空聲，麵皮都沒抖一下。
“還手！”
城牆後方，幾十具強弩同時擊發。弩箭撕裂空氣，直接扎進魏博軍的刀盾方陣。一陣哀嚎聲響起，但大多數弩箭都被厚重的盾牌擋下。
推進到五十步。
“放箭！”趙匡胤一聲暴喝。
城頭守軍探出半個身子，將手裡的箭矢瘋狂傾瀉而下。距離太近，根本不需要瞄準。魏博軍前排倒下了一片，但後面的人踩著同袍的屍體，紅著眼繼續往前衝。
“搭梯！”
幾十架雲梯重重砸在城頭女牆上，頂端的鐵鉤死死咬住磚石。魏博軍死士嘴裡咬著鋼刀，順著梯子拚命往上爬。
“推杆！頂下去！”
幾名守軍抱著帶鐵叉的長木杆，死命抵住雲梯上端往外推。梯子後仰，連帶著上面七八個魏博兵慘叫著摔進護城河，砸起大片水花。但更多的雲梯架了上來。
“放礌石！砸死這幫孫子！”
磨盤大的石頭順著城牆轟然砸落，血肉之軀在巨石面前脆弱得像紙，骨骼碎裂聲令人牙酸。緊接著是帶刺的滾木掃下，將攀爬的魏博兵像掃落葉般直接砸斷脊骨。
城門處突然傳來巨大的震動。
衝車靠岸了。幾十個光膀子的壯漢推著懸掛的原木，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包鐵的城門。整座門樓都在撲簌簌掉土渣。
趙匡胤拎著骨朵大步走到門樓上方，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扔油罐！點火！”
十幾個瓦罐狠狠砸在衝車頂部的牛皮篷上，猛火油流得到處都是。緊接著，幾支火箭射下。轟的一聲，大火騰空而起，瞬間將衝車和推車的人吞沒。
淒厲的哀嚎聲中，幾個渾身是火的人影在雪地裡瘋狂翻滾，很快就燒成了焦炭。
然而，城牆太長，防線終究有漏洞。
慘烈的絞肉戰打了近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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