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城後方三里，山坡背風處。
李昭趴在雪窩裡，系統雷達的視野與肉眼完美重疊。
十里外的附城，已經被黑壓壓的騎兵圍了個水洩不通。四千魏博精騎分成四個千人隊，繞著城牆跑圈。弓弦震響，密集的箭矢劃出拋物線，軟綿綿地砸向城頭。
李昭看著這一幕，直搖頭。
這波操作，純純的送人頭。
騎兵攻城本就是下策。拿輕弓拋射，箭矢動能衰減得厲害。城頭守軍只要躲在女牆後面舉著木盾，這種拋射連塊油皮都擦不破。
張彥澤打了一輩子仗，不可能不懂。李昭記得前世看歷史劇，張彥澤也是這麼幹的，這老小子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附城城頭上。
趙匡胤頂著包鐵木盾，大馬金刀地靠在城樓柱子後。箭矢砸在木盾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穩如老狗。
敵軍騎兵在城下百步外兜圈子。射完一壺箭，必須撥馬迴轉，給下一波人讓路。迴轉的那一瞬間，戰馬必須減速，陣型不可避免地會擠成一團。
趙匡胤死死盯著城外。
第一波騎兵射空箭袋，開始拉拽韁繩。戰馬嘶鳴，前排減速，後排擠壓。破綻來了。
“起！”趙匡胤一聲暴喝。
城牆垛口後，近兩百名大晉弓弩手齊刷刷站起身。手裡端著上好弦的蹶張弩。這種重弩得雙腳蹬住弩弓，雙手死命拉弦，射程遠，穿透力賊猛。
“放！”
弩機扣動，機括聲連成一片。
平射的粗大弩箭帶著恐怖的動能，狠狠扎進正在轉向的敵軍騎兵陣中。慘叫聲瞬間炸開，人仰馬翻。
失去速度的騎兵，被弩箭像捅窗戶紙一樣貫穿皮甲。甚至有弩箭射穿前一人後，餘勢不減，直接扎進後一匹戰馬的脖頸。
這一波齊射，帶走二三十條人命輕輕鬆鬆。
守軍迅速縮回牆後，重新用腳蹬開弩機上弦。旁邊的輔兵手腳麻利，立刻將燒沸的金汁和滾木礌石搬到垛口旁，防著敵軍突襲攀城。
下一波敵騎衝上來拋射，守軍躲避。敵騎轉向，守軍再次起身平射。
一個多時辰，十幾個波次。
張彥澤的四千騎兵，愣是被趙匡胤用這種枯燥卻致命的節奏，硬生生啃下了三四百人。城下的雪地被鮮血染成了紅褐色，無主的戰馬在屍體間來回徘徊。
副將湊到趙匡胤身邊，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木屑。
“將軍，李指揮使留下的兩百射手就在城下待命。要不要讓他們上來？他們的弓比咱們的弩射得還遠，一波就能把城下那幫孫子射崩！”
趙匡胤果斷搖頭。
“好鋼用在刀刃上。張彥澤現在只是試探，這兩百精射是咱們的底牌。底牌翻早了就不管用了，讓兄弟們繼續用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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