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道依然穿著那身布衣，站在最前面，一動不動。他閉上眼睛，彷彿周圍的喧鬧都與他無關。
“保護陛下！”
不知哪個契丹將領高喊了一聲。殿外駐守的數十名皮室軍親衛聞聲湧入，手持彎刀，將大殿中央推搡的眾人團團圍住，警惕著看向中原群臣。
在這極度混亂壓抑的氛圍中，大殿角落裡突然傳出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被廢黜的大晉皇帝石重貴，正縮在柱子陰影裡，跪在地上，手裡抓著一隻酒壺，看著這滿朝文武的醜態，發出神經質般的冷笑。
場面越發失控。
張彥澤沒有去管那些推搡的人群。他從腰間解下自己那個心愛的黃金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隨後將酒壺隨手一扔。
“噹啷。”
黃金酒壺在地上滾出很遠。張彥澤舔了舔嘴唇，邁著搖晃的步伐，徑直走向被眾人護在中間的錢弘俶。
水邱昭券死死盯著他，全身肌肉緊繃。
張彥澤走到錢弘俶跟前，幾乎臉貼著臉。他抽了抽鼻子，在錢弘俶的脖頸處用力聞了聞，嘴角勾起一抹變態的殘忍笑容。
“細皮嫩肉的。”張彥澤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嗜血的瘋狂，“我很想嚐嚐，你這吳越公子烤熟了，是個什麼味道。”
說著，他抬起滿是老繭的右手，在錢弘俶白淨的臉上拍了拍。
“啪。啪。”
錢弘俶本就年輕氣盛，哪裡受過這等奇恥大辱。他怒火攻心，雙臂猛地發力，一把將張彥澤推開。
張彥澤本就喝了酒，腳下有些虛浮，被這一推，竟向後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
“小畜生！”張彥澤勃然大怒，穩住身形後，猛地飛起一腳，正中錢弘俶的腹部。
錢弘俶悶哼一聲，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金磚上。
張彥澤欲要再向前，水邱昭券和藥元福同時發難，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扣住張彥澤的手腕。
“莫再動手！”藥元福怒喝，“他還是個娃娃，你張彥澤要在朝堂上殺使節嗎！”
吳國的幾名武官也撲了上來，幾個人合力將張彥澤按在原地。
倒在地上的錢弘俶捂著肚子，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冒出冷汗。他咬著牙，緩緩爬起身。
“是非一定是有的。”錢弘俶伸手探入靴筒，摸出了一把極其鋒利的防身匕首，“千秋史冊在上，江山黎庶在下，此事萬古不易！”
話音落下的瞬間，錢弘俶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咆哮，舉起匕首，不顧一切地朝著張彥澤的心窩捅了過去！
“公子不可！”水邱昭券大驚失色。
就在這千鈞一髮。匕首的尖端距離張彥澤的胸膛不足半尺之遙時！
“咣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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