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之上,滿朝文武和各國使團看著這宛如阿鼻地獄般的一幕,無不心驚膽戰,面如土色。
吳越國九公子錢弘俶雙手死死抓著女牆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親眼目睹過張彥澤的叛軍在汴梁城內是如何像屠宰牲口一樣殘殺中原百姓的,他本該對這些契丹人恨之入骨。可是,當他看到下面那群契丹兵像真正的牲口一樣被唐軍成片成片地屠殺,連跪地求饒。磕頭流血都換不來半點遲疑時,他那顆從小受儒家教化的心,還是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水邱公......”錢弘俶的聲音透著一絲恐懼和不忍,“他們......他們都已經放下兵器投降了,為何這支唐軍還要如此趕盡殺絕?殺降不祥啊......這等手段,與那些虎狼之師又有何異?”
水邱昭券這位歷經滄桑的老臣,此刻渾濁的雙眼也死死盯著下方,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低聲音說道:“公子,殺人者,人恆殺之。這些契丹人南下打草谷,手中哪一個沒有沾滿我漢人的鮮血?這是他們咎由自取。只是......”
水邱昭券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那面迎風飄揚的“唐”字大旗:“只是下面這支唐軍,殺得如此毫不手軟,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刻骨仇恨。老朽以為,這絕不僅僅是因為兩國交鋒......這支軍隊,更像是在復仇!”
城樓上的部分契丹貴族,許多人雙腿發軟,有些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如果外面那杜重威的十幾萬大軍沒有及時趕來,那等待他們的,多半也是如此下場。這一刻,無數人心中悔恨交加,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草原,這中原的水,實在是太深。太兇險了!
耶律德光看著自己麾下的部族兵被如此像豬狗一樣屠戮,氣得目眥欲裂,他拔出腰間彎刀,衝著城牆上的守軍瘋狂咆哮:“放箭!給我放箭掩護他們!射死那些漢狗!”
城牆上的皮室軍弓箭手們咬著牙,強忍著恐懼,紛紛探出身子,企圖用弓箭壓制下方的唐軍。
然而,他們剛剛冒頭,下方早已蓄勢待發的【帝國禁衛射手】便給予了最致命的回應。
“仰射!壓制城頭!”秦良玉清冷而充滿殺意的聲音在戰場上空迴盪。
“嗖嗖嗖——!”
一千支破甲箭瞬間調轉方向,以極其恐怖的精準度射向城頭。雙方僅僅對射了三波,城牆上便倒下了近千具契丹人的屍體。許多皮室軍甚至連弓都沒拉開,就被利箭貫穿了眼眶和咽喉。大唐射手的火力之猛。射術之精,徹底打垮了城牆守軍的意志。三波過後,城頭上的契丹人徹底老實了,他們死死趴在地上,任憑耶律德光如何怒罵,也再不敢輕易冒頭。
......
而此時,李昭已經帶著羽林衛和陌刀軍,退回到了幾百米外的朱雀大街出口處進行修整。
時至正午,剛剛經歷過一場超高強度血戰計程車兵們,此刻也需要補充食物和水。系統雖然能賦予他們無敵的裝備和極高的屬性,但他們依然是血肉之軀,體力的消耗是實打實的。城外還有契丹和大晉叛軍的十幾萬大軍,為了殲滅明德門這三萬契丹人,大唐精銳已經消耗了大部分體力,必須抓緊時間恢復,否則一旦體力耗盡,被十幾萬大軍一擁而上,再強的戰鬥力也得飲恨。
朱雀大街左側,那輛豪華至極的“金輅”馬車靜靜地停在雪地中。
當李昭提著馬槊。渾身浴血地走過來時,馬車門被猛地推開。眼睛早已哭得紅腫的李元君,提起裙襬,踩著積雪衝了過來。
“昭哥哥!”李元君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擔憂,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宛如血人般的未婚夫,生怕他受了一絲一毫的傷。
李昭隨手將馬槊插在地上,抬手掀開金羽鳳翅盔的面甲。那張年輕英武的臉龐上,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溫和。他看著李元君,嘴角勉強扯出一絲微笑,輕聲說道:“放心吧,我沒事,這些都是敵人的血。”
李元君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她和侍女小翠一起,顫抖著拿出潔白的絲帕,一點一點地。小心翼翼地幫李昭擦拭著盔甲上那令人作嘔的血跡和碎肉。
“姑姑的仇,我先收了一點利息。”李昭任由她們擦拭,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聲音低沉而堅定,“接下來,我會讓整個契丹,還有張彥澤那些叛賊,百倍償還。”
就在他們說話間,明德門外的屠殺也已經接近尾聲。
徐達和秦良玉率領的一千軍團步兵和一千近衛射手,僅僅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便將那六千多名契丹部族兵如同割麥子一般,全部斬殺殆盡!整個廣場上,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戰後清點,大唐這邊自身損失了大約兩百多人,且絕大多數都是在與城牆對射時,被皮室軍的重箭居高臨下射中要害而亡。但作為交換,城牆上的皮室軍也付出了近千人陣亡的慘痛代價。
至此,整個汴梁皇城之內,包括耶律德光剛剛投進去的三千殘兵,所有的契丹兵力加起來,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七千人左右。除此之外,還有原大晉的侍衛親軍近千人,以及封常清暗中統領的。偽裝成皇城守衛的三百五十名系統精兵。
這也是因為耶律德光太過狂妄自信了。他自認為帶著十萬大軍南下,又親率五萬最精銳的皮室軍和部族兵進入汴梁城,無論如何都萬無一失。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他確實萬無一失地坐上了皇位。可現在,因為李昭這個穿越者的蝴蝶效應,歷史的車輪已經被徹底砸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