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十二點前還有一章打賞加更，最多十章汴梁血戰卷就要結束了！
奉：大唐皇帝令！
已經多少年沒人敢當眾喊出來了？
當年長安詔書出宮，節度使接詔下馬，藩鎮悍將也要俯首聽命。那不是一句空話，那是壓在天下武人頭頂上的正朔，是讀書人筆下繞不開的盛世，是百姓口中“開元年間”的餘溫。
後來黃巢亂了，朱溫篡了，李唐亡了。
這句話便被埋進舊紙堆裡，成了史書上一行乾澀的墨。
誰能想到，今日汴梁風雪裡，它又被人一字一字喊了出來。
而喊出這句話的人，身後不是破衣爛甲的流民，也不是借舊號招搖撞騙的草頭王。
是剛剛在明德門外屠盡三萬契丹兵的重甲唐軍。
馮道袖中的手停了一下。
他活得夠久，見過樑。唐。晉。漢的旗號在中原換來換去，也見過太多所謂天命被刀兵踩碎。可這句話從城下傳來時，他胸口仍舊被舊年塵灰嗆了一下。
不是感動。
更像是一個老賬房翻開陳年舊冊，發現最上面那筆爛賬，竟然有人提刀來討了。
趙匡胤站在人群裡，喉結動了動。
他是武人，更懂這句話的分量。
若城下只有李昭一人，他可以當成少年意氣。
若城下只有一面唐字旗，他可以當成亂世借名。
可女皇。玉牒。傳國玉璽。唐軍鐵甲。滿地契丹屍首，全擺在面前，再硬說是兒戲，那就不是謹慎，是自欺欺人。
錢弘俶扶著女牆，半晌沒說話。
他來中原，本是為吳越求一條活路。一路上見流民，見亂兵，見汴梁城中人命賤到不如柴草。可今日，他竟親眼看見一個亡了幾十年的王朝，從血泊裡站了起來。
孫太真壓低聲音道：“九郎，這位李將軍......以前可沒說他要復唐。”
錢弘俶乾咳一聲，沒忍住回了一句：“他要早說，我路上少吃他兩頓羊肉，免得現在心虛。”
水邱昭券瞪了他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羊肉？
可這句不合時宜的玩笑，倒讓吳越使團中幾名護衛繃到發木的肩膀鬆了半分。
另一邊，石重貴披著羊皮，盯著城下那輛金輅馬車，臉上忽青忽白。
他曾是中原天子，如今卻成了契丹人口中的“負義侯”。
而那個被他在偏殿裡用瘋話刺激過的李昭，竟真的扶起了另一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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