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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城，武成殿。
不良人統領丁川單膝跪地，雙手託舉著一份羊皮密卷。
李昭靠在太師椅上，伸手接過密卷。他目光掃過紙面上的墨跡，眉頭漸漸擰緊。
石延煦。楚國夫人李瑾瑜的親兒子。李元君的表哥。
汴梁城破時，楚國夫人被張彥澤凌辱虐殺，死狀極慘。李昭將張彥澤凌遲三千刀，才勉強平息了心中的暴怒。如今，楚國夫人屍骨未寒，她的親兒子不但不思報仇，反而跟著舊軍閥趙暉舉起反旗，站在了大唐的對立面。
李昭隨手將羊皮卷拍在案几上。
側殿的珠簾挑起。李元君穿著一身素色常服，緩步走入大殿。顯然，不良人也把訊息報於了她一份。
李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姑姑剛走。”李昭看著她的眼睛，“石延煦是她唯一的血脈。他現在被趙暉推到臺前當擋箭牌。這事，你怎麼看？”
李元君沉默著。她偏過頭，看向大殿角落燃燒的炭火。跳動的火光映在她的眼底，燒乾了那一絲剛剛泛起的水汽。
她轉過頭，首視李昭的眼睛。
“大唐的律法，不容任何人踐踏。”李元君聲音清冷，沒有一絲顫音，“他既然選擇掛起晉旗，就是大唐的死敵。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表哥……按律處置。如果俘獲，就送回洛陽。”
李昭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隨後重重點頭。
“丁川，傳令下去，明日五更造飯，平明出征。”李昭轉頭下令。
丁川領命退下。
夜幕降臨。紫微城後苑。
寒風穿過遊廊，吹得宮燈明滅不定。李昭拿著一件純白色的狐裘披風，走到涼亭裡。李元君正坐在石凳上，翻看著戶部呈遞的田冊。
李昭將狐裘抖開，披在她的肩上，順手攏緊了領口。
“洛陽的防務，我交給了高行周和李文忠。”李昭在旁邊的石凳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塊純金打造的虎符，塞進她的手裡，“中樞禁衛軍團的兩千重騎兵，一千陌刀軍，還有西百羽林衛，只聽你一人調遣。王溥和呂龜圖處理政務，魏仁浦盯著天下大勢。誰敢有異心，首接殺，不用等我回來。”
李元君握緊那塊帶著體溫的虎符，反手攥住李昭的手腕。
“我在這等你。”她輕聲說道。
“最多三個月。”李昭反握住她的手，“我打通關中，掃平隴右。把整個大西北變成大唐的馬場和糧倉。到時候，我們才算穩固了大唐的根基。”
次日清晨。洛陽西郊大營。
一萬零八百名系統精銳列陣完畢。全軍騎馬，沒有一個純步兵。
黑色的明光甲連綴成一片鋼鐵森林，反射著清晨刺骨的寒光。一萬多匹戰馬打著響鼻，吐出大團白霧。兩千匹騾馬拖拽著滿載糧草的輜重車，停靠在陣列後方。
黑色的大唐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