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六，清晨。霜雪未化，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生疼。
沉悶的牛角號聲撕裂了陝州城外的曠野。低沉，悠長，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血腥氣。
地平線盡頭，黑色的鋼鐵浪潮開始湧現。
一萬零八百名大唐西征軍團，全員披甲，騎乘戰馬，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推土機，以嚴整的陣型向前平推。
馬蹄起落，大地跟著瘋狂震顫。
萬人行軍，竟然沒有一絲雜亂的喧譁。天地間只剩下甲片碰撞的金屬摩擦聲，和戰馬粗重的響鼻聲。
三千名【帝國刀盾兵】騎在達西戰馬上。這群按理說只能幹雜活的輔兵，硬是套著半身札甲和鍊甲幞頭，武裝到了牙齒。
兩千名【帝國精銳具裝騎兵】居中壓陣。純純的人馬俱甲，連戰馬的眼眶都焊著厚重的鐵片。
西點二米的重型長矛首指蒼穹，活像一座會移動的鋼鐵山脈。
三千名【帝國精英弓騎兵】分列兩翼，手裡的草原戰弓己經上弦。
兩千名【帝國近衛騎兵】在後壓陣。
大唐黑色的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這陣容，放眼整個五代十國，完全是降維打擊。
陝州城頭，鴉雀無聲。
八千保義軍士兵死死趴在女牆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城外那支緩緩逼近的黑色怪物。
城牆上，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幫保義軍多是打過中原混戰的老兵油子。契丹的皮室軍他們見過，大晉的牙兵他們也砍過。
但全員重甲，連輔兵都套著鐵殼子的軍隊，他們這輩子連做夢都沒夢見過！
一名老兵握著長弓的手抖得像篩糠，箭矢搭在弦上滑了好幾次，死活釦不住。
“這……這是陰兵借道嗎？”老兵牙齒瘋狂打顫，聲音都劈叉了。
“這幫怪物連喘氣都沒聲嗎？”一個都頭死死攥著刀柄，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
城頭五十架床弩早就上了弦，但操作計程車兵雙腿軟得像麵條，根本不敢往下看。
旁邊堆成山的滾木礌石，此刻顯得無比可笑。拿木頭去砸全覆式的重甲？這不純純鬧著玩嗎！
三百步。唐軍前鋒抵達陝州城外三百步的絕對紅線。
“停！”速不臺猛地勒住韁繩，高舉右臂。
一萬多匹戰馬，上萬名悍卒，竟然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釘死在原地。
轟！
整齊劃一的駐馬聲，硬生生蓋過了呼嘯的北風。
沒有一匹馬亂動，沒有一個人出聲。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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