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毅輕輕帶上地下室的門,將那股濃烈的血腥味與兩具冰冷的屍體,一同鎖進了陰暗潮溼的角落。
他整理了一下沾染了淡淡血漬的白襯衫袖口,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
鏡片後的眼底,陰鷙與偏執被強行壓下,重新換上了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手持手術刀、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只是旁人的幻覺。
他腳步輕快地繞開倒在地上的保鏢,沿著偏僻樓梯緩緩上行。
腦海裡還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許家父母己死,最大的隱患被清除。
接下來。
他要趁著許幼失憶,更加頻繁地出現在她身邊,一點點瓦解她的戒備,取代謝妄在她心底的位置。
首到將她牢牢握在自己手裡,徹底抹去所有不利於自己的痕跡。
他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從踏入地下室走廊的那一刻起,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被隱藏在暗處的監控,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那些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那些扭曲瘋狂的執念,那些殘忍決絕的殺戮,都成了釘死他罪行的鐵證,被即時傳輸到了謝妄的手機裡,一字不落,一幀未漏。
醫院裡,謝妄螢幕亮著,正是地下室監控的即時畫面。
寧毅殺人的全過程,清晰地呈現在螢幕上,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這個局,他從許幼昏迷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精心謀劃了。
當京都的醫生查出石榴汁有問題,當李嬸離奇死亡,當他察覺到寧毅眼底的異樣與算計,謝妄就己經猜到。
許幼的昏迷,絕非偶然,背後一定有一雙黑手在操控,而寧毅,大機率就是那個藏在暗處的人。
更讓他心疼的是,他查到,許幼六年來的憂鬱症,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情緒問題。
而是寧毅在長期治療中,暗中操控藥物、刻意引導,再加上許家父母的長期壓榨與背叛,才讓她一步步陷入絕望的深淵。
許家父母,是許幼心底最深的噩夢。
從小到大,他們從未給過她一絲溫暖,只把她當作換取利益的工具。
他們的存在,就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許幼的心底。
謝妄太清楚,想要讓許幼真正擺脫痛苦,想要讓她徹底痊癒,想要讓她以後能安安穩穩、開開心心地活著,不僅要除掉寧毅這個幕後黑手,還要拔掉許家父母這根毒刺,徹底消滅她的噩夢。
可他不能親手動手——
他是公眾人物,是頂流明星,更是許幼現在唯一能依賴的人。
他不能讓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更不能讓許幼知道,她依賴的人,也曾沾染過罪惡,哪怕那份罪惡,是為了守護她。
所以,他佈下了這個局。
他故意將許家父母關在醫院偏僻的地下室,故意安排守衛鬆懈,故意讓保鏢在走廊裡閒聊,洩露“許家父母快要撐不住、想要招供”的訊息,就是為了刺激寧毅,逼寧毅動手。
寧毅的性格偏執、自私、控制慾極強,又極度害怕自己的陰謀敗露,一旦得知許家父母有招供的可能,寧毅絕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想方設法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而地下室裡的監控,是他早就安裝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