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走上前，從小銀盤裡捻起一顆剝了皮的荔枝塞進嘴裡，嚼得吧唧首響。
他順手撈起一塊沉甸甸的金磚，在手裡掂了掂，用兩排大白牙在金磚邊緣死命咬了咬。
軟。
金磚上瞬間留下了一排清晰的月牙形牙印，在淡黃的燈光下，泛著一抹極其誘人的黃白。
“真成，松井這老小子，刮地皮的本事倒是比戴笠還要強上三分。”
“不過，今兒早上，這金子全改姓楚了，真成。”
楚河笑得嘴都合不攏，把金磚往阿強懷裡一塞。
“大劉，去，給外頭守大門的那三十個弟兄，一人發十個大洋的買鞋錢。”
“今晚，咱們去百樂門包場，讓這幫粗漢子也去嚐嚐洋酒的辣氣，真成。”
林婉兒在一旁站著，手裡拿著張發黴的貨單，兩隻眼珠子裡全是不敢置信的震撼。
她混了這麼些年，見過砸大洋的軍閥，見過一擲千金的買辦。
可從沒見過楚河這樣，不發一槍一彈，靠著摹個印戳，就能從小鬼子的軍列上把金子和電臺全給端了的絕頂黑商。
“老闆……這回，松井那老鬼子，怕是連買棺材的底褲，都讓您給薅下來了，真成。”
林婉兒有些失神地嘆了口氣，把那份泛著油垢味的貨單塞進懷裡。
楚河拉了拉西裝領口，吐出一口帶荔枝甜味的濁氣。
“薅底褲？老子還要用他那司令部的軍火，給江北的新西軍當見面禮呢。”
正說著，牆上那部紅漆機要電話機突然劇烈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銅鈴鐺在金屬外殼裡瘋狂地撞擊，發出一陣陣急促的尖叫。
楚河眉頭一皺，順手抓起那黑乎乎的話筒，衝著裡面哈了一口冷氣。
“由美，說，松井那老小子這會兒是什麼動向？”
話筒裡傳來由美有些有些發急、帶著哭腔的東洋調子：
“主……主人，日軍華中司令部……這會兒己經徹底瘋了！”
“松井大將剛收到南翔山田少佐的電報，說那批黃金己經被‘楚少爺’按照他的‘封存令’拉回法租界了。”
“松井氣得當場把手裡的武士刀都給劈斷了，正在辦公室裡指著齋藤的鼻子，大罵他是‘帝國的叛徒’呢，真成！”
楚河哈哈大笑。
他把話筒往大腿上一拍，發出清脆的一聲砸響。
“罵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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