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咧，那大島一雄還沒翻過牆根，就被大劉一槍托砸碎了天靈蓋，腦漿子濺了一地，跟豆腐腦似的。”
“老闆，大島一雄的屍體我己經讓兄弟們裝上運煤車，趁黑扔進黃浦江裡了，武田這回估計連他的骨頭渣子都找不著。”
阿強推門走進來，手裡還拿著個咬了半邊的冷包子，嘴裡嚼得津津有味，大汗淋漓的，領口上沾著幾點幹了的黑腦漿子，瞧著有些刺眼。
“嗯，做得乾淨成，武田那老狗這會兒估計正在辦公室裡抱著熱水袋抖呢，沒空管這死鬼的死活。”
楚河拉過真皮老闆椅坐下，從桌上的紅木煙盒裡摸出一根雪茄，放在鼻下聞著。
林婉兒走過來，用小銀剪子咔噠咔噠地修著有些劈了的指甲，白瓷咖啡杯邊緣還有圈沒洗乾淨的黑茶垢。
“婉兒，林副站長，今兒個怎麼有空往我這兒跑？戴老闆在重慶的那筆尾款，王天木這老小子到底給你批下來沒？”
楚河有些輕浮地在林婉兒大腿上捏了一把，手心在她溫軟的肌膚上輕輕摩挲，惹得她嬌嗔了一聲。
“批了，三十萬大洋的本票，我今早親自去滙豐銀行過得賬。”
林婉兒把剪下來的指甲屑吹掉，斜著眼白了他一眼，一雙勾魂的丹鳳眼裡全是千嬌百媚。
“不過，老闆，總部那邊這幾天發來的密報，氣氛有些不對勁，戴老闆在電報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把一份剛譯出來的密文往桌上一拍。
“聽說美國人把小鬼子的鋼鐵和石油出口給限制了，日本海軍現在連出海的燃料都得數著滴漏用，兩邊在太平洋上，怕是要徹底撕破臉了。”
林婉兒壓低聲音，手心因為緊張有些發潮。
楚河拿火柴點燃雪茄，吐出大團青灰色的煙霧，把整間書房燻得有些發黑，那濃烈的菸草味在空氣中瀰漫開。
“撕破臉？那是遲早的事。小鬼子那是沒路走了，想在海上跟美國人玩硬的，這不，這就叫狗急跳牆嘛。”他深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安娜，去把咱們遠東集團在上海灘能套現的鋪子、地皮，全在三天內低價出了，錢全轉到瑞士銀行的匿名賬戶裡去。”
安娜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吃了一半、帶爛斑的蘋果，聞言大驚失色，“老闆，您瘋了？現在物價飛漲，咱們的洋行每天賺幾萬大洋，這時候退股拋售，那不是跟錢過不去嗎？”
“錢留在上海就是堆廢紙，等太平洋上的槍聲一響，小鬼子第一件事就是開進租界，強行接管所有的銀行和商會。”楚河冷笑了一聲。
“到那時候，你那英資的背景連個屁用都沒有，鬼子的刺刀可不跟你的公文講道理，不退，你想在這兒給鬼子白乾活？”
安娜愣在原地，拿著半個蘋果，藍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的驚駭。她終於明白了自家老闆的深謀遠慮，這在常人看來難以理解的昏招，在楚河那全知全能的眼光下，卻是最精妙的保命符。
“得咧，老闆，我這就去辦。那英國人怡和洋行和太古洋行手裡那點貨，咱們要不要趁機用白菜價給他們捲了？”她吞了口唾沫，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卷。能卷多少卷多少，全運到我們島上的地下倉庫裡，順便去通知軍統和紅隊，告訴他們，大風暴要來了。”楚河冷酷地敲著桌子。
“讓他們兩家，把手裡的傢伙事全給老子磨利索了，這上海灘，往後可沒太平日子過咯。”
……
上海站，一處被暴雨打得稀爛的弄堂安全屋裡。
王天木正坐在掉漆的竹椅上，手裡拿著根有些發黴的鉛筆，正煩躁地在桌面上塗畫著，茶杯裡連根茶葉都找不到，盡是些白水。
“局座，先知那邊剛才來電，說太平洋上的槍聲一響，咱們上海站就得立刻撤進法租界的地下道里，這訊息……能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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