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三個月不還錢，遠東洋行立刻斷藥，前線的弟兄，就準備在壕溝裡等死吧。”
王天木聽得臉色慘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不可能！楚先生，您這是喪權辱國！這是不平等條約！”
“國防部怎麼能把稅收抵押給一個商行？這要是傳出去，戴老闆的腦袋都保不住！”
楚河冷笑了一聲，兩隻死魚般的眼睛死死釘在王天木那有些發抖的眼眶上。
那眼神冷得像冰鐵，沒有一絲活氣。
“喪權辱國？王站長，你前線那些斷了腿、在泥水裡嚎叫著等死的弟兄，這會兒正急著要藥呢。”
“你跟閻王爺去談平等條約？去跟松井大將談國家尊嚴？真成。”
他把槍往桌上一擱，發出哐噹一聲重重悶響，把茶杯裡的冷茶都震得潑出了半杯。
“這字，你籤不籤？”
“不籤，明天晚上，老子就把那一萬箱藥，用三倍的價格賣給日本特高課，讓他們去給受傷的憲兵當消食片。”
林婉兒在一旁站著，有些有些發僵地拉了拉身上的皮草大衣。
她走上前，用有些發抖的小手在王天木的肩膀上按了按，聲音壓得極低。
“王站長，大敵當前，戴老闆昨晚己經把後勤部的門都給封了。”
“要是這批藥和槍弄不到手，你覺得，戴老闆今晚會用誰的腦袋去平老蔣的怒火？”
王天木身子一抖，看著桌上那份泛著黴味的《協議》，整個人跟爛泥似的軟了下去。
他的手抖得像篩糠，黃銅鋼筆在紙上畫出了幾個極其難看的鬼畫符，連指甲蓋都因為用力過度有些發白。
“楚先生……您這下手……可真夠狠的，真成……”
他嚎了一聲，一屁股癱在沙發椅上，臉色慘白。
楚河收起那份簽了字的協議，順手在衣袖上把筆尖上的藍墨水抹了個乾淨。
“得咧，王站長，跟戴笠說，大洋和本票，今晚老子要在和平飯店的第三個保險箱裡瞧見現現的。”
“少一個大洋，老子就讓阿強開著卡車去砸了你們上海站的安全屋，真成。”
他站起身，黑呢子大衣在風裡抖了抖。
就在他推門準備走人的當口，阿強急匆匆地從大堂的黃銅電梯裡鑽了出來。
那大黑臉上全是白汗，身上的皮衣在雨水裡泡得有些發黴，散發著股子酸臭味。
“老闆，不好了，正金銀行紅口分行的那批沙金……出事了。”
他趴在楚河耳邊，有些氣喘吁吁地吐出一大口帶油煙味的熱氣。
“松井那老鬼子，派了一箇中隊的憲兵，連夜把銀行給封死了，說要開箱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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