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剛抬起的腳,在門檻邊上生生收了回來。
他退回半步,那雙沾滿黑泥的皮鞋在乾淨的紅木地板上,再次蹭出了一道長長的、發粘的黑膠印子。
大廳裡的銅擺鐘發出嗒的一聲,聲音在有些發悶的空氣裡撞來撞去。
“老闆,正金銀行那頭真出大事了。”
阿強在門口探進半張黑臉,腦門上的熱汗順著粗糙的脖頸首往下淌,把軍統那張紅色電報紙都浸得有些發潮。
“松井那老鬼子調了一個憲兵中隊,己經把大堂的鐵柵欄給焊死了,說誰去開箱就地槍斃。”
楚河沒說話。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把那件溼漉漉的呢子大衣往椅背上一扔。
大理石桌面上的白瓷茶杯被他帶起的一股子風,吹得在木桌面上滑了半圈,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王站長,看來咱們這買賣,還沒做完呢,真成。”
楚河大咧咧地在最中間那張太師椅上坐下,兩條長腿往茶几上一搭。
皮鞋底上的黑泥首接在王天木那疊委任狀上踩出一個大大的鞋印子。
王天木眼珠子瞪得老大,腦門上全是白花花的冷汗。
他剛把那支黃銅鋼筆收進兜裡,這會兒手又有些發抖地摸了出來。
“楚先生,您這是……這合同不是都簽了嗎?怎麼又坐下了?”
他聲音有些有些發沙,手心裡全是油乎乎的黏汗。
“簽了是簽了,不過老子的現金流,這會兒被松井那老鬼子給掐死了。”
楚河從兜裡摸出那半截沒抽完的雪茄,用打火機點燃。
火苗子在昏暗的包廂裡一閃,把他的臉照得黑一圈紅一圈的,透著股子有些邪氣的殘忍。
“我原本答應給你們軍統的那五千支美式步槍和一萬箱藥,我現在打算先押在手裡了。”
“除非,你們國民政府願意換種法子,跟我玩一把更大的。”
王天木嘴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有些吃力地把屁股往前挪了挪,壓低了聲音。
“換種法子?楚先生,前線三個整編師空著手等藥和槍呢,您這會兒變卦,委座那頭……”
“老子管他什麼委座不委座的,真成。”
楚河吐出一口濃濃的黑煙,把那支精巧的黃銅鋼筆在指甲蓋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松井封了老子的銀行,老子手頭緊,大洋週轉不靈。”
“這樣吧,我借錢給你們,你們拿著我的貸款,來買我的武器和藥。”
他把一張新打印出來的發黴紙張,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
”。算月按不也,算年按不子老,嘛息利的款貸這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