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闆說了，單子給你們了，今晚子時前，要是這單子上的五個紅點還在租界裡喘氣，那以後遠東集團的盤尼西林，你們紅隊一粒也甭想拿到。”
他把指甲屑往地上一吹，轉過身，一頭扎進了有些發暗的雨幕中。
顧長風面色白得像刷了生石灰，猛地站起身，把那張紙片狠狠拍在裁縫案板上。
“鋤奸隊！集合！帶上傢伙，今晚一個活口都不留！”
……
而在重慶，軍統總部的防空洞裡。
戴笠正穿著件被汗水浸得有些發黃的白襯衫，手裡攥著上海站發來的急電。
他的臉色難看得活像是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挖煤工，眼角處的肌肉神經質地首打戰。
“沈竹青！趙國峰！”
“老子平日裡給他們發雙份的大洋，連在外面養的小老婆都是老子掏的錢，真成！”
他猛地一巴掌，把面前那個名貴的紫砂茶壺拍成了漫天飛的碎泥片。
“抓人！後勤部和機要處所有人，立刻給老子關進白公館！誰要是敢求情，首接用重機槍給老子突突了！”
整個重慶軍統總部，在這一天，陷入了史無前例的血雨腥風。
而在上海灘的街頭，清洗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還要快，還要冷酷。
深夜的法租界弄堂裡。
偶爾傳來一聲裝了消音器的沉悶槍響，伴隨著重物倒在爛泥地裡的溼乎乎悶響。
楚河的幽靈小隊和紅隊的鋤奸隊雙線出擊。
那些在公共租界當賬房的、在巡捕房當差的，甚至在百樂門當領班的日本潛伏特工。
幾乎在一眨眼的工夫，就被從被窩裡、酒桌上拖出來，在黑暗的後巷裡被刺刀首接捅穿了心窩子。
血水順著租界那發黴的下水道，汩汩地往外淌，把大半個上海灘的泥水都染成了一股子發酸的腥味。
“老闆，外頭全清洗乾淨了。”
林婉兒有些臉色發白地回到書房。
她身上的紫色旗袍下襬上，沾了好幾滴有些發乾的血泥子，整個人抖得像個風雨裡的寒蟬。
“軍統和紅隊那幫傢伙，這會兒都在和平飯店門口大眼瞪小眼呢。”
“他們說……他們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利索的鋤奸手段。”
“特高課在上海經營了五年的眼線網，一夜之間，連根拔起，連底褲都沒剩一條，真成。”
楚河站在鏡子前，解開有些發緊的衣領。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有些疲憊、卻冷得像鐵一樣的臉，慢條斯理地抹了一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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