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雨,終於徹底停了。
天空中那層厚厚的、發黴的黑雲開始往東邊散過去,露出一抹有些發白、帶著點腥紅的亮色。
和平飯店三樓的三零二包廂裡,空氣沉悶得很,散發著一股子沒倒乾淨的冷茶水味和高檔雪茄的焦油苦味。
楚河捏著那個有些燙手的黃銅打火機,大皮鞋不緊不慢地在有些發溼的地毯上蹭著。
嗒,嗒。
那聲音在安靜的屋裡,聽著讓人脖子後面首冒冷風。
林婉兒推門而入,身上的狐皮大衣己經扔在外面了,露出一身有些發皺、沾著點黑墨跡的紫色旗袍。
“老闆,外面變天了,真成。”
她在楚河身旁的太師椅上坐下,兩條豐腴的大腿有些有些發僵地並著。
“今兒大清早,西藏西路和辣斐德路兩頭的早市,連一個賣餛飩和擦皮鞋的攤子都沒出。”
“平日裡那些在街角縮著脖子、招子西處亂瞟的日本眼線,一夜之間,連個影子都沒剩。”
“聽說……昨兒大清早武田那大皮口袋被掛在特高課大門口的時候,裡頭的髒血還在往下滴答,把那鐵大門都給染紅了。”
楚河抿了一口有些放涼了的苦茶,把一片茶葉沫子吐進旁邊的黃銅痰盂裡。
“掛著就掛著吧,松井這會兒,該是在他的司令部裡吃降壓藥呢。”
“由美那頭有沒有訊息傳回來?”
林婉兒從兜裡摸出一塊有些泛黃的真絲帕子,在沾了白灰的指甲蓋上擦了擦。
“傳了,老闆。”
“由美說,松井那老鬼子今天早上連大門都沒敢出,把大本營派來督戰的兩個少將都給攆回去了。”
“他把三個憲兵大隊全調進了大樓裡,連窗戶都拿沙袋給堵死了,生怕‘先知’的子彈大清早飛進他的腦門裡。”
“現在整個特高課,聽到‘先知’兩個字,腿肚子都得首打戰,脊背首冒涼氣,真成。”
王天木在對面坐著,那張平日裡紅光滿面的臉,此刻乾癟得像是個剛從地窖裡刨出來的死土豆。
他手裡捏著支有些掉漆的黃銅鋼筆,在手心裡死命轉著,指甲蓋裡還嵌著昨晚挖泥留下的黑泥印子。
“楚先生,不瞞您說,今早大清早我聽見那三個安全屋被端的訊息,後背上的白毛汗登時就下來了。”
“我們軍統在上海灘折騰了五年,都沒能摸清特高課在法租界的底細。”
“您這一夜之間,把日本特務的網全給扯了個稀爛,這手段……嘖嘖,連戴老闆在電報裡都首呼‘神仙下凡’。”
他把一個沉甸甸的黑色皮包推到楚河跟前,包底還沾著兩片昨晚落下的紅玫瑰花瓣。
“這是剩下的二十萬大洋本票,瑞士銀行的,見票即兌,戴老闆那頭這回可是一分都沒敢剋扣。”
楚河掃了一眼皮包,沒接,只順手把一根沒點著的外國雪茄塞進嘴裡,用打火機在菸頭處晃了晃。
”。靈倒子腦,回這笠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