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合力把櫃子推開，後面露出一扇窄窄的門，門縫用膩子填過，但邊緣的痕跡明顯看得出經常開合。
門後是一間小隔間。窄得只容一人轉身，但裡面堆滿了東西。
檔案盒一摞一摞地碼著，最上面覆著一層薄灰。林杳抽出一個來翻開，裡面是各種手寫的記錄——孩子的姓名。年齡。照片。家庭情況，有些旁邊還標註著日期和價格。
「都是小朋友的畫像。」林杳一張一張地翻過去，手越來越快。
那些小臉或笑或呆地看著鏡頭，有些是證件照的格式，有些是隨手拍的生活照，邊緣都捲了角。
她翻到最下面一層的時候停住了。
桃桃的照片被單獨放在一個透明檔案袋裡，標記的紅筆劃了重點的圈。
旁邊還有一摞，都是待選的孩子的資料，照片上的小臉一個比一個稚嫩。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一摞放到旁邊，又去翻別的檔案盒。
陸沉站在另一個角落裡翻著一本厚厚的檔案冊，忽然開口：「看這裡。」
他把冊子攤開，林杳湊過去看。裡面是一張表格，每一行對應一個孩子的名字和編號，而最後一欄，畫著紅叉。
叉號的筆觸又重又狠，幾乎戳破了紙面。她一排一排地往下數，二十三個。
整整二十三個孩子，名字後面都標著紅叉。
其中有兩個名字挨在一起：張藍，張傽。
林杳的手指攥緊了冊子的邊緣。「這狗校長……賣了這麼多孩子，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好人。呸。」
陸沉的視線沒有離開冊子。他翻到下一頁，眉頭擰得更緊了：「別急，還有。」
新的一頁上面記錄的不是孩子的姓名，而是一連串編號和時間。
編號的格式和前面那份表格是同一套，但旁邊標註的文字完全變了。
不再是「買家資訊」「交接地點」之類的詞彙，而是一個更簡短也更冰冷的詞——「配送」。
「配送？」林杳皺眉，「往哪兒配送？」
陸沉把冊子翻到背面夾著的一張檔案上。那是一份列印出來的表格，抬頭是某家醫療機構的名稱，中間列著一排檢測資料，年齡。血型。白細胞計數。免疫指標，最右側一欄寫著「適配度評估」。
林杳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某一個編號後面標註了「適配度：91。3%——優先安排」。
她的後背慢慢涼透了。
「如果只是賣給富裕人家，不至於做這些檢查。」陸沉的聲音在她旁邊響起，平得沒有起伏，「而且你看，這批編號對應的年齡，最小的3歲，最大的5歲。統一標準，統一檢測，統一配送。」
林杳猛地從檔案堆裡抬起頭，視線落到角落那臺老舊的電腦上。她走過去按下電源鍵，螢幕亮了，系統跳出一個密碼框。
她試著輸了幾個日期，校長的生日。幼兒園的成立年份。水鬼孩子失蹤的那一年，全部錯誤。
紅色的警告框彈了一遍又一遍。
她咬著嘴唇，視線重新落回桃桃那份檔案上，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小字：【預交易日期：09。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