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的味道就是差了點。”它舔了舔紙片嘴唇,“苦苦的。”
張舒雅癱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嘴張著,說不出話。她看看鬼娃娃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門口那隻紙老虎,又看看林杳,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顯然被嚇到了。
林杳趕緊把小靈召回來,小靈變回巴掌大的紙片人,跳上她的肩膀,紙片臉上還帶著那種“我做錯什麼了”的表情。
林杳蹲下來,看著張舒雅,聲音放得很輕。“別害怕,自己人。”
張舒雅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呼吸。胸膛劇烈起伏了五六次,才慢慢平緩下來。再睜眼時,那種瀕臨崩潰的神色已經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咬著牙撐出來的冷靜。
“我只是想幫忙。”她的聲音還有些發虛,“沒想到這個鬼娃娃......和剛才的芳芳不一樣。”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林杳正在檢查鐵皮櫃的底層抽屜,頭也沒抬。
“每個人都不一樣。有好有壞,有兇有善,鬼也是一樣,活著的時候有自己的性格。”
她拉開抽屜,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層薄灰。手電筒光掃過抽屜底部,有什麼東西反了一下光。她伸手去摸,是一枚紐扣,金屬的,表面已經氧化發黑,背面刻著一個模糊的卡通圖案。
應該是孩子衣服上的。
她把紐扣放進口袋,和那顆第一個滾出來的玻璃珠放在一起。
“你剛剛太沖動了。”
張舒雅知道她在說什麼。
“萬一那鬼娃娃動作再快一點,”林杳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她,“你這條命就交代在這裡了。”
張舒雅低下頭。
“你若是死了,甜甜怎麼辦?”林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她還等著你呢。”
張舒雅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甜甜。她的女兒。
想到可能正在哭著找媽媽的甜甜,她抬起頭,眼睛裡還有淚光,但眼神已經變了。從愧疚和自責,變成了某種更鋒利的更聚焦的東西。
像一個模糊的鏡頭終於調準了焦距。
“你說得對。”她說。聲音穩了很多,“甜甜在等我。”
林杳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檢查房間。
兩個人把值班室翻了個遍。辦公桌的每個抽屜,鐵皮櫃的每層隔板,轉椅的坐墊下面,甚至牆上的值班表都被揭下來看了背面。
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的,只有灰塵和幾根不知從哪飄來的頭髮。
張舒雅蹲在辦公桌旁邊,手伸到桌子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摸了一把,指尖碰到一個軟塌塌的東西。她抽出來,是一個筆記本。
A5大小,牛皮紙封面,但已經被燒得捲了邊,邊緣焦黑髮脆,像一片烤過頭的麵包。封面上印著幾個字,大部分已經看不清了,只剩下最後一個字還勉強可辨:“修”。
檢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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