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終於停下來。她轉過身,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讓林杳後背微微發涼。「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林杳看著她,剛想追問。但瑪莎已經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了,腳步聲在長長的走廊裡迴盪著,一下一下的。她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測試今晚開始。做好準備。」
瑪莎說話的時候腳步沒有停,林杳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把這些資訊碼進腦子裡。
「這裡一共五層。」瑪莎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又一根一根地彎下去,「最上面是天國的神明,沒人見過他真實的模樣,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第二層是神引,也可以說是神明在人間的代言人。」
「第三層是神使,負責傳達神引的旨意。第四層是外使,人數多一些,管理整個教會的日常運轉。第五層是神教員,就是入門,也就是你們現在的位置。」
瑪莎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帶著一種過來人才有的「我懂你現在在想什麼」的微妙的幸災樂禍:「你父母花了天價把你送進來,沒想到是來當打雜的吧?」
林杳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心裡確實是在想這件事。
這配置簡直跟某些修仙小說裡山腳下的雜役弟子一模一樣,想要見到傳說中的掌教,只怕比登天還難。
瑪莎看見她那副表情,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一種「你很快就會明白」的意味。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抬手指向遠處。
林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有一片空地,圍著柵欄,柵欄裡關著人。
不是「站」著的人,是「被」放進去的人。他們手腳都綁著繩子,繩子的一端固定在柵欄的木樁上。
身上穿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破成一條一條的,布料下面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傷痕,有的已經結痂了,有的還泛著紅,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抽打過。
他們的頭髮亂糟糟的,低著頭,一動不動,最讓人不舒服的是他們的眼睛,沒有光,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就是空空的,像一汪乾涸了的井。
瑪莎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講一件不該被太多人聽到的事:「他們才是最底層的。這群人,以前可都是天之驕子,哪個不是異能出眾的存在,可惜運氣差了點,喝了聖水,沒被選中,只能淪為渣子。」
「渣子?」林杳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能被神明選中的人畢竟是少數。」瑪莎的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淡,「沒被選中的,就是渣子。渣子也是有用處的,比如說,供給其他信徒修行。」
「有些異能需要吸取別人的能量才能進化,而這些渣子,就是最好的養料。」她又笑了笑,「總之,寧願死,也不要做渣子。」
林杳沒有再問。她多看了那些「渣子」一眼。他們當中,有一個人抬起頭來。他的眼睛還是空空的,如同一個沒有意識的軀殼。
瑪莎繼續往前走:「好了,還是說回你的事。測試就在東南角,天黑之前去。記得帶上你的身份牌。」
林杳跟上她:「測試是什麼內容?」
「兩兩對抗。」瑪莎說,「對手是隨機分配的。贏了,你就能進入外使層,正式獲得神明的庇佑;輸了,你也別擔心,測試不過的人會被安排去照顧『渣子』,等下一次機會。」
林杳在心裡記下了:贏了升階,輸了去當看管犯人的牢頭。
一輸一贏都不會死,只是待遇天差地別。
她摸了摸口袋裡那塊身份牌,木頭的,刻著她的編號和名字。編號是七十三號,名字是「尼古拉。趙四」。
瑪莎又開口了:「你想好選擇哪個陣營了嗎?」
林杳轉過頭:「什麼陣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