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沉默之後,周世安終是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陸大人慧眼如炬,下官也沒什麼好瞞的了。」
「昨日,玄清觀弟子回去之後,孟懷玄得知孟守靜之死,親自來了朔陽駐所。」
「來找你?」陸淵眉頭微挑。
「對,孟觀主倒還守規矩,沒有硬闖駐所,也沒有對下面人動手,只是站在駐所大門外,讓值守的鎮魔衛傳了一句話,要下官出去一見。」
周世安苦笑一聲,「下官出去之後,他說念及玄清觀與朔陽駐所所素來交好,只問一件事,殺他孫兒的人是誰?」
「下官沒瞞他。」
周世安抬起眼,目光坦蕩,「孟守靜強闖封鎖線在先,對官差出手在後,按大幹律死有餘辜。」
「殺他的命令是持甲子蕩魔令的陸大人下的,於法有據,於理無虧。」
「下官告訴他,若覺得處置不公,大可向州司申訴,駐所絕不以勢壓人。」
陸淵嗯了一聲問道:「然後呢?」
周世安搖了搖頭,道:「他不接受。」
「法理上他認,他的孫兒犯了死罪,鎮魔司按律斬殺,他沒二話。」
「但情理上,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知道這是公事,不是私仇,所以他不為難駐所,也不為屬下,他只有一個要求——」
周世安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淵臉上。
「他要當面領教陸大人的手段。」
陸淵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孟懷玄說,他不追究旁人,也不找駐所麻煩,但殺他孫兒的人,總要站在他面前,讓他看看配不配殺他孟家之人。」
「他說只要陸大人能勝過他,孟守靜之死便一筆勾銷,玄清觀與駐所之間一切照舊。」
「若是陸大人不去,今後陸大人行走江湖恐怕就不會那麼順暢。」
周世安擦了擦嘴角血絲,表情有些無奈:
「下官當然不能答應,孟懷玄是虛境五層,放眼整個清溪縣也是頂尖的人物。」
「他年輕時便以符法霸道著稱,虛境之後更是將玄清觀的鎮觀符法修到大成,讓您一個初入化境之人去對戰他那種老牌化境,未免不夠公允。」
「可他不肯退讓,咬死了只要這個條件,下官跟他磨了半天,他根本不肯讓步。」
周世安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與尷尬。
「下官當時想,孟懷玄雖在氣頭上,但畢竟是玄清觀主,講究體面,應該不會下官動手。」
「所以下官上去激了他一句,若是執意要對陸大人動手,就讓下官領教領教他虛境五層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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