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寧元年,十一月二十西日,天氣晴。
只是天氣雖晴,可今年的冬季,似乎比去年更冷一些,當然,也有可能只是錯覺罷了。
一大清早,大批的軍卒便佈滿了整個大明宮內。
而開大朝會的含元殿,那更是重中之重,兵甲如雲,這等場面,一般只在宮廷中出現重大事故後,才能重現。
這座含元殿,那是非常的嶄新,畢竟是新造起來的。
含元殿?是大明宮的正殿,也是整個唐長安城最宏偉的宮殿建築。
它主要用於舉行?元旦,冬至等重大節日的大朝會?,以及皇帝登基,改元,冊封等等。
如果光看這個含元殿,那似乎大唐的榮光尚在,可細看之下,大明宮內,也就剩這個含元殿還能撐場面了。
其餘的宮室,多有損壞,即便是鄭昌圖修了這麼多年,也沒把長安宮城恢復如初。
畢竟,朝廷沒錢,各地藩鎮上供的錢糧,時斷時續,而且就上供的那點錢,也不可能全都拿來修宮殿。
所以,這一來二去的,重修宮殿的程序,也就一拖再拖了。
說起來,這次大朝會,陳從進還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比如,王處存,楊全玫,時溥,田仕鞅,鄭昌圖等等。
沒錯,這個田仕鞅居然還活著,陳從進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當年陳從進二十來歲的時候,田仕鞅便是盧龍監軍使,那時候陳從進估計田仕鞅都得三十多,快西十了,這又二十年過去了,他現在竟然還活蹦亂跳的。
說起來,田仕鞅雖是宦官,但也頗具傳奇色彩,年輕時監軍盧龍,結果在監軍的任上。
那是先後經歷了張允伸,張簡會,張公素,李茂勳,朱有容,楊承榮,陳從進,總共七人。
能在這麼多回的變故中,安安穩穩的,那也是個神奇的經歷。
而田仕鞅在離開幽州後,那日子也沒順心到哪去,他先是去浙東當監軍,結果浙東觀察使劉宏又私自出兵,反正一來二去,田仕鞅又逃福建去了。
然後,朝廷覺得田仕鞅不堪用,又調回長安,不過,因為其不受田令孜待見,田仕鞅又躲過了清除田黨的政治清算。
而失去了監軍使位置,又躲過了各節度使誅殺監軍的慘事,長安又屢屢紛亂,田仕鞅雖在宮中,卻也沒受什麼傷害。
現在時間兜兜轉轉,田仕鞅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還會親眼再看見陳從進。
要說變化,田仕鞅確實也變了,從以前的富態,到如今變的十分的清瘦。
這次田仕鞅能有機會見陳從進,那自然是有心人故意而為之的,田仕鞅鎮盧龍的時候,和陳從進關係不說多好,但至少是能說的上話的。
偏殿中,田仕鞅早己沒了當年盧龍監軍時的半分富態,脊背微佝,唯有一雙眼,還藏著歷經半生風浪的沉穩。
田仕鞅緩緩上前,躬身一揖:“奴婢田仕鞅,拜見武清郡王。”
陳從進略有些感慨的看著他,緩緩開口:“多年未見,田公何必如此自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