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仕鞅輕笑一聲,道:“昔日監軍盧龍,那是身負皇命,今在宮中,不過一婢爾。”
田仕鞅心中也是很感慨,他其實心裡清楚,眼前這人早己不是當年的那個人,那些人想用自己,來當個踏步,真是痴人說夢。
說難聽些,陳從進手握重兵,距九五之尊僅一步之遙,自己這點舊情,恐怕人家早就忘了。
“一晃二十年,大王雄姿英發,更勝往昔啊。”
陳從進略一沉默,隨即緩緩說道:“田公半生顛沛,如今能在長安安穩度日,己是難得,往後,安心頤養便是,日後若有難處,可託人遞句話,本王念及舊情,會照拂一二。”
這時,鐘鳴聲響起,有小黃門入偏殿,大聲傳旨。
“陛下御臨,各級官員,依次入內!”
陳從進站起身子,在諸將的隨扈下,大步踏入含元殿。
真實的大朝會肯定不是那般簡陋,各式儀仗琳琅滿目,當然,朝廷才剛回來沒多久,很多儀仗隊不全,基本上全是從幽州軍中借調。
雖然官員數量不足,但齊聚殿內,那也是滿滿當當,宰相,三省六部的主官都有座位。
而陳從進身為武清郡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任數鎮節度使,那自然也是有座位的。
連部將向元振,王猛等人,也一樣能坐著參加朝會。
大朝會開始之際,中書侍郎徐彥若宣讀旨意。
“朕以寡昧,嗣守鴻基,然國家多事,鑾輿播越,宗社丘墟,九廟震驚,兆民塗炭,賴宗廟之靈,群公之力,將士用命,方京畿廓清,朕得奉神主,歸復舊都,再瞻宮闕………………”
洋洋灑灑好長一段話,大概意思就是國家太亂了,幸好還有忠臣在側,才能恢復京師,今日大朝會,要鼎革再新,要有新氣象的樣子。
當宣讀後,小黃門朗聲道:“有事即奏!”
話音剛落,新任中書舍人李籍,先是朝著陳從進使了個眼色,隨即趨步出班,於殿中立定,躬身垂首。
“臣,中書舍人李籍,昧死上言,今鑾輿反正,宗廟再安,百司庶務待理,庶僚缺員甚多,臣謹奏,當參酌時宜,具員以聞。”
言畢,李籍平舉笏板,眼前是一段小抄,實在是人名太多,字數太長。
真要硬背,李籍倒也是能背出來,就是時間上太短了,李籍擔心萬一背錯了,那就不止是丟自己的臉,更是丟大王的臉。
到時候別人不得說,幽州武清郡王的麾下,全是一群武夫,連個有文化的人都找不出來。
“尚書省,吏部侍郎久闕,臣請以朝散大夫,守幽州長史蕭郗充任,掌典選勳階。
戶部侍郎闕,請以朝請大夫、檢校度支郎中陶師琯遷補,總領錢穀,戶籍,軍國支計。
禮部侍郎闕,請以職方郎中楊建轉授,掌禮儀,祭祀,貢舉之政。
門下省,給事中久虛,封駁無官,臣請以幽州親事官韓公望轉補…………
李籍的話,還在繼續,而在上方的天子,卻是越聽,臉越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