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
郭絡羅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爽朗的笑聲在廳堂裡迴盪開。
她走過來,彎腰伸手在弘暉軟乎乎的小臉蛋上輕輕揪了一把,眉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歡喜:“你這張小嘴,真真是個妙人兒。”
弘暉被她揪了一下,也不躲,反而仰著小臉往她跟前湊了湊,笑得跟朵小太陽花似的:“八嬸,您揪暉兒一下,暉兒也得揪您一下,才公平!來來來,您把臉湊過來!”
郭絡羅氏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她彎腰湊過去,弘暉伸出小肉手,在她白淨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力道輕得像貓爪子撓似的,嘴裡還唸唸有詞:“好啦,扯平了。”
廳裡笑聲一片。胤禩坐在一旁的官帽椅上,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郭絡羅氏趁人不注意,悄悄湊到胤禩耳邊,壓低聲音說:“爺,咱們能不能把這孩子偷回去養幾天?我這心裡頭實在想要得緊,多少個都換不來這麼個可心的小寶貝。”
胤禩嘴角的笑意驟停,突感兩眼一黑。
他下意識斜著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胤禛——這位西哥素來面癱,此時正端著茶盞,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什麼,整個人一動不動,怔在原地像被點了穴似的。
胤禩瞧著胤禛這副發怔的模樣,心裡頭的歪主意突然就冒出來了。
平日裡在朝堂上、在奏事處,這位西哥沒少給他使絆子,明裡暗裡地較著勁。
雖說大家面上都客客氣氣的,可那份疏離和防備,胤禩心裡明鏡似的。
可私下裡,由於弘暉這個小東西的存在,加上胤禵這個沒什麼心眼的十西弟在中間攪和,倒也不至於真撕破臉。如今有個機會讓西哥吃個癟,何樂而不為?
胤禩眸色微動,面上笑得溫潤如玉,伸手握住郭絡羅氏的手,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讓整間廳堂的人都聽見:“福晉此言甚合我意。”
“嗯?”郭絡羅氏愣了一下。
胤禩站起身來,踱到弘暉跟前,彎腰一把將小糰子從胤禛懷裡“薅”了出來,穩穩抱在臂彎中,朝郭絡羅氏遞了個眼色,聲音從容不迫,卻帶著掩不住的促狹:
“今日天氣正好,咱們帶弘暉去府上住幾日。西哥府上的廚子手藝確實差了點,養孩子不能虧著嘴,福晉不是說要送兩個廚子過來?倒也省了,索性讓弘暉住到咱們府上,淮揚菜魯菜川菜想吃什麼點什麼。”
“啊?”弘暉被八叔抱在懷裡,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郭絡羅氏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唰”地亮了,笑靨如花:“對對對!爺說得對!西哥你看你把暉兒養得這麼瘦,小臉都尖了,我瞧著實在心疼。讓暉兒住我那兒去,保準半個月就養得白白胖胖的!”
胤禛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胤禩臉上。
兄弟倆對視了一瞬,空氣中像有看不見的細針紮了幾下,氣氛微妙得很。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胤禵先是一怔,隨即幸災樂禍地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烏拉那拉氏端著茶壺的手頓了頓。
蘇培盛站在角落裡,眼皮跳了跳。
弘暉被八叔抱著,看看八叔,又看看八嬸,小臉上滿是困惑:“八叔八嬸,你們開玩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