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忽然顛了一下，弘暉被顛得往胤禛懷裡一栽，又坐起來，吸了吸鼻子，仰頭看著胤禛，忽然問：“阿瑪，暉兒以後，能讓大家都有飯吃嗎？”
胤禛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依舊清澈，依舊明亮。
可那雙眼睛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委屈，不是撒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
“能。”胤禛說。
弘暉愣了一下：“真的嗎？”
“真的。”胤禛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只要你願意。”
弘暉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暉兒願意。”
胤禛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沒有說話。
馬車繼續前行，窗外的夜色漸漸濃了。
弘暉窩在胤禛懷裡，閉上眼睛，耳邊是車輪碾過路面的轆轆聲，和風拂過車窗的沙沙聲。
他想起那些光著腳在泥地裡跑的小孩，想起他們凸凸的眼睛和細細的脖子，想起他們怯生生站在路邊、不敢抬頭的模樣。
他想起上輩子，爸爸帶他去紀念館。
他那時候還小，不太懂那些數字意味著什麼。
可爸爸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說的話他記住了——“不是為了仇恨，是為了不再發生。”
他睜開眼睛，望著車窗外沉沉的夜色。
夜空中，幾顆星星己經亮了起來。
他盯著那顆星星，看了一會兒，又閉上了眼睛。
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
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目光所至皆為華夏，五星閃耀皆為信仰。
願以吾輩之青春，捍衛盛世之中華。
這些話，他上輩子會背，這輩子也不會忘。
可現在，他不能說出來。
他說不出來，也解釋不了。
他只能把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記在心裡，刻在骨子裡。
弘昐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他身邊，把小臉靠在他腿上，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哥哥”，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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