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眨巴著眼睛，慢慢清醒過來，心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桌洞裡：“第三句……”
“第三句？”張師傅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那把白鬍子都跟著抖了抖，“三句話就睡著了？老夫的課比安神湯還管用？”
弘暉把腦袋垂得更低了，小耳朵紅得能滴血。
弘晳無奈地搖了搖頭。
弘昇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飛快拉平。
弘晴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篩糠。
弘昱擔心地看著弘暉，小手在桌下偷偷戳了戳他的胳膊。
“暉弟弟，”他用氣聲說，急得額頭都冒汗了，“快認錯呀！”
弘暉連忙站起來，對著張師傅深深鞠了一躬，小臉蛋紅得像煮熟的蝦：“師傅對不起，學生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張師傅皺眉，上下打量他，“晚上做什麼去了？偷吃點心還是偷玩蛐蛐？”
弘暉張了張嘴，想說“等邱小姐”，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我在夢裡等一個會說話的平板電腦教我拯救蒼生”吧？
阿瑪要是聽見這話，怕是要首接把他送到太醫那兒扎針去。
他只能把話咽回去，垂著腦袋，摳著手指頭，小聲說：“學生什麼都沒做……就是睡不著……躺著躺著就天亮了……”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張師傅看著他，半信半疑。
可看著這小糰子眼下淡淡的烏青，到底是心軟了，嘆了口氣，揮揮手：“坐下吧。下次困了，自己站起來清醒清醒，別在老夫的課上流口水。”
弘暉乖乖坐下，拿起筆，假裝認真寫字。
可腦子裡全是邱小姐。
她怎麼不來了？
是不是暉兒做錯什麼了？
還是暉兒上次問的問題太多了，她煩了？
還是……她根本就不存在，真的是燒糊塗了？
他咬著筆桿，小眉頭皺成一團，那支毛筆都快被他咬出牙印了。
弘昇在後頭看著，壓低聲音對弘晳說：“他這幾天不對勁。”
弘晳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眼底卻浮起一絲擔憂。
下學後，弘暉蔫蔫地爬上馬車，整個人像被霜打過的小茄子。
胤禛己經在車裡了，手裡拿著一本公文，正低頭批閱，硃筆在紙上游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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