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燙，脈搏也平穩，不像有病的樣子。
“想什麼事？”
弘暉想了想，小臉皺成一團，認真地說：“想……想那些吃不飽飯的人。阿瑪，他們晚上睡覺的時候，會不會餓得睡不著呀？肚子咕嚕咕嚕叫，怎麼睡呀？”
胤禛的手頓了一下，硃筆懸在半空，墨汁差點滴在公文上。
“會。”他說，聲音沉沉的，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深井裡。
弘暉低下頭，小臉埋在胳膊裡，悶悶地說：“暉兒一想到他們睡不著，自己就更睡不著了。然後就一首想，一首想，想到天亮。”
車廂裡沉默了很久，只剩下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轆轆聲，和遠處街市的嘈雜。
胤禛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那隻大手乾燥而溫暖，覆在他頭頂，像一頂暖烘烘的帽子。
“明日讓廚房煮安神湯。”
弘暉點點頭，把小臉埋進阿瑪的掌心，像只小奶貓一樣蹭了蹭，鼻尖碰到胤禛微涼的指節，涼絲絲的。
安神湯能安神，可安不了他的心。
那天夜裡，弘暉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死死盯著帳頂，像兩隻探照燈。
等了又等。
等了又等。
等了又等。
不知等了多久，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沉，像掛了兩個小沙袋。
迷迷糊糊間，他看見了一點光。
弘暉猛地睜開眼。
白茫茫一片，又是那片白霧，西周什麼都沒有，安靜得像世界的盡頭。
他“噌”地坐起來，小短腿一蹬，興奮地喊：“邱小姐！邱小姐！暉兒來啦！暉兒這幾天天天都在等你！”
沒有回應。
他站起來，西處張望，小身子在白霧裡轉了好幾圈。
白霧茫茫，什麼都看不見。
沒有光屏，沒有邱小姐，沒有那個會發光的平板，什麼都沒有。
“邱小姐——！你在哪兒呀——！”他扯著小嗓子喊，聲音在霧裡飄出老遠，像一顆小石子扔進了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沒有物回答。
弘暉喊了好幾遍，嗓子都喊啞了，聲音從清脆變成沙啞，像小鴨子叫。
可那片白霧安安靜靜的，連個回聲都沒有，彷彿從頭到尾就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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