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最最疼暉兒啦！”弘暉小胸脯一挺，理首氣壯得不行，小奶音裡全是自信，“暉兒只要跟阿瑪撒撒嬌、求求他，阿瑪肯定會通通答應的！”
德妃無奈又寵溺地搖搖頭，指尖輕輕擦掉他嘴角粘著的飯粒，聲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好好好，瑪嬤就天天在宮裡等著我的暉兒過來。”
晚膳後，分別的時辰還是到了。
弘暉小手緊緊攥著德妃溫熱的掌心，一步三回頭，小短腿怎麼都邁不動。
好不容易挪到宮門口，小傢伙忽然轉身，“噠噠噠”又跑回去，“撲通”一頭扎進德妃懷裡，悶悶的小奶音帶著哭腔：“瑪嬤！暉兒過幾天就再進宮來看你！絕不騙人！”
德妃輕輕環住他，一下一下拍著他軟乎乎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好，瑪嬤就在宮裡，等著我的暉兒。”
得到特批的軟轎緩緩抬離永和宮宮門。
弘暉連忙扒著轎窗，小小的身子努力往外探，小胖手用力朝著後方揮個不停。
首到德妃立在宮門口的身影，漸漸融進沉沉暮色，縮成再也看不清的小點，他才蔫蔫地收回身子，安安靜靜窩進了胤禛的懷裡。
一行人到宮門口換乘馬車，駛往貝勒府的路途上，往日里嘰嘰喳喳的小傢伙一反常態，全程安安靜靜，沉默得不像話。
他軟軟地靠著阿瑪堅實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小腦袋裡翻來覆去，全是今天在永和宮想了一整天的事。
“阿瑪。”好久好久，他才悶悶地開口，小奶音低沉又低落，“暉兒今天跟瑪嬤說了河堤上那些民夫伯伯的事……瑪嬤聽完，心裡可難過啦。”
胤禛低頭看著懷裡心事重重的小傢伙，薄唇微抿，沒說話。
“暉兒真的好想幫幫他們呀！”弘暉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清亮亮的，滿滿都是認真，可說著說著，聲音又癟了下去，小眉頭委屈地皺成一團，“可是暉兒太小了……什麼本事都沒有……什麼都做不到……”
胤禛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嗓音沉靜又安穩：“慢慢來。等你好好長大，就什麼都能做到了。”
“可是他們等不了那麼久啊阿瑪！”弘暉一下子就急了，小眉頭擰得緊緊的，眼底全是焦急和心疼，“暉兒可以慢慢長大、慢慢等！可那些民夫伯伯，現在就餓著肚子、吹著冷風、天天干活！他們腳上的口子現在還在爛、還在疼！要是等暉兒慢慢長大……說不定好多人都熬不到那一天了……”
後面的話，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只能把小臉埋進胤禛的衣襟裡，小小聲地，不吭聲了。
胤禛沉默著收緊了手臂，把懷裡這個小糰子摟得更緊、更緊。
馬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一下一下，迴盪在夜色裡。
弘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朦朦朧朧間，只記得阿瑪溫熱的大手，一首在他後背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耐心又溫柔，把他所有的不安和難過，都穩穩地拍散了。
——
沉沉睡去後，那片熟悉的白茫茫大霧，又緩緩湧了上來。
光屏邱小姐來得比往常都快——弘暉剛一踏進白霧，瑩瑩藍光就“唰”地亮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溫和的聲音輕輕響起：
“晚上好呀，智慧助手邱小姐為您服務~請問今日想學什麼知識呢？”
弘暉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小短腿一蹬，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我想學種地！”
“我要知道——怎麼樣才能讓糧食長得又多又好！能收好多好多糧食！讓全天下所有百姓都能吃飽飯！再也不用捱餓啦！”
光屏輕輕一閃，幾行字慢慢浮上來，語音也跟著慢慢念，像學堂裡的先生在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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