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磕到了磕到了。
他心滿意足地把臉埋進披風裡，聞著額娘身上的桂花香，聽著滿殿的嘈雜聲，眼皮也開始打架了。
不行，不能睡。
他是領隊，是大人，是今天穿銀紅色小袍子的“大將”。
大將怎麼能在大殿上睡覺呢？
丟人。
不能睡。
不能——
“皇上駕到——！”
梁九功那尖細的嗓音從殿外傳進來，穿透力極強，像一根針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滿殿瞬間安靜下來。
弘暉“唰”地睜開眼，睏意一掃而光，小腰板挺得筆首，兩隻小手重新放回膝蓋上，像被按下了“開機”鍵，瞬間滿血復活。
弘昐也被這一嗓子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小臉茫然地看了看西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噓——”弘暉連忙按住他，湊到他耳邊小聲說，“皇瑪法來了，別說話，乖乖坐好。”
弘昐立刻繃緊小身子，學著哥哥的樣子，小腰板挺得筆首，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臉“我很乖我很聽話”的模樣。
可他那一腦袋睡出來的呆樣子，怎麼都壓不下去，傻乎乎的，憨態可掬。
康熙大步流星地走進殿來。
明黃色的龍袍在燭火下熠熠生輝，龍紋繡得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騰空而起。
他龍行虎步，威儀赫赫，渾身上下散發著“朕是天下之主”的強大氣場，滿殿文武百官、皇親國戚齊齊起身，山呼萬歲。
康熙在主位落座，目光緩緩掃過殿內。
那張威嚴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閱盡世事、洞悉人心的雙眼——在掃過內殿一側的時候，忽然頓了一下。
他看見了弘暉。
銀紅色的小袍子，白白嫩嫩的小臉，坐得端端正正，像一尊小門神。
旁邊還坐著一隻更小的糰子，櫻粉色的小袍子，像是剛睡醒，小臉繃得緊緊的，一臉“我很緊張但我裝作不緊張”的可愛模樣。
康熙的目光在那對小哥倆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極淡極淡的，像冬天的湖面裂開一道縫，透出一絲暖意。
梁九功跟在他身邊伺候了幾十年，最會察言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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