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越來越熱鬧。大臣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福晉們低聲交談，小皇孫們則被安排在內殿的一側，規規矩矩地坐著，等著皇瑪法駕臨。
弘昐吃了三顆蜜棗，喝了兩口溫水，又被弘暉餵了半塊桂花糕，小肚子鼓鼓的，像個小西瓜。
他靠在弘暉肩頭，眼皮開始打架，一下一下的，像只睏倦的小貓，怎麼撐都撐不開。
弘昐開始了他的暈碳之旅～
“昐昐，別睡，還沒開始呢。”弘暉輕輕推了推他。
“沒睡……昐昐沒睡……”弘昐含糊不清地說著，眼睛卻己經閉上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變得又輕又勻。
弘暉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怎麼說睡就睡？
跟拉了電閘似的，前一秒還亮著，後一秒就黑了。
弘暉脫下自己的小披風，輕輕蓋在弘昐身上。
披風不大，蓋在弘昐身上剛剛好，像一床小被子，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的。
弘昐在睡夢中拱了拱，小臉往弘暉肩窩裡蹭了蹭，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哥哥……”，又沉沉睡去。
烏拉那拉氏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弘昐的髮辮。
“暉兒，你自己不冷嗎？”她低聲問。
“不冷！”弘暉仰起小臉，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粒牙，“暉兒身體好！不怕冷！陳師傅說了，小孩子多跑跑跳跳就不冷了，今天早上暉兒跑了——跑了——反正跑了好多步！一身汗呢！”
烏拉那拉氏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伸手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輕輕披在弘暉肩上。
弘暉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額娘。
“額娘不冷。”烏拉那拉氏衝他眨了眨眼，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弘暉抿了抿嘴，把小臉埋進披風裡，悶悶地“嗯”了一聲，鼻頭有點酸。
他想起上輩子姥姥也是這樣——冬天出門，姥姥總是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他圍上，說“姥姥不冷，你小孩子怕冷，多穿點”。
姥姥的圍巾上有洗衣粉的味道，香香的，暖暖的，像姥姥的懷抱。
額娘披風上也有味道——不是洗衣粉，是一種淡淡的桂花香，甜甜的，像秋天的風。
弘暉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得更深了。
他沒有哭。他是大人了，大人不能動不動就哭。
他只是——有點想姥姥了。
不知道姥姥在那個世界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給她圍圍巾，有沒有人給她遞熱茶。
應該有的吧。
姥姥那麼好的人，走到哪裡都會有人對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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