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真的睡著了，不是打盹，是那種叫都叫不醒的深度睡眠。
小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洇溼了弘暉肩頭的衣裳，溼了一小片。
弘暉低頭看了看那片口水漬，又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弟弟，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溼就溼吧。反正今天穿的是銀紅色，看不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弘昐的腦袋扶正，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抬頭，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
大臣們還在觥籌交錯，福晉們還在笑語盈盈，皇瑪法端坐在主位上，正聽著某個大臣彙報什麼，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弘晳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溫聲問：“昐昐睡了？”
“嗯。”弘暉點點頭，“睡著了，叫不醒的那種。”
弘晳笑了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過去：“擦擦肩頭。”
弘暉接過來，胡亂擦了兩下，又遞回去，小聲說：“謝謝弘晳哥哥。”
弘晳接過帕子，疊好，塞回袖子裡，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很累吧？”
“不累！”弘暉立刻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弘晳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目光溫和。
弘暉被看得心虛，低下頭，小聲說：“有一點點累。只有一點點。”
他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指甲蓋那麼小，比劃完了又覺得太小了，又悄悄張開了一點點。
弘晳看見了，沒有戳穿，只是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弘暉衝弘晳咧嘴笑了一下，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粒牙：“不辛苦！暉兒是大人了！大人不怕辛苦！”
弘晳看著他，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大人？
西歲的大人？
也好。
他想，這個弟弟想當大人，他就陪著他當。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陪著他了。
殿內，康熙的目光又一次掃了過來。
這次他沒有看弘暉，而是看了弘晳一眼。
一老一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又各自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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