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委屈，是被保護的感動。
他什麼都不用怕。因為前面有人，替他擋著。
弘暉吸了吸鼻子，抬起頭，衝胤禛的方向看了一眼。
胤禛正端著酒杯，和五叔說著什麼，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弘暉看見——阿瑪的另一隻手，一首放在桌下，攥成了拳頭。
骨節泛白，青筋隱現。
弘暉的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弘昐軟乎乎的頭髮裡，悶悶地喊了一聲：“昐昐……”
聲音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可胤禛像是聽見了。
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往弘暉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風吹過，可弘暉看見了。
那眼裡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絲——心疼。
弘暉衝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粒牙，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像一隻剛被從雨裡撿回來的小奶狗。
胤禛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極淡極淡的，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和五阿哥說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弘暉把臉重新埋進弘昐的頭髮裡，悶悶地笑了。
阿瑪這個人啊。
嘴上什麼都不說。
可又什麼都說了。
*
酒宴繼續進行，觥籌交錯，笑語喧闐。
弘昐在弘暉肩上睡了一整個宴席，從頭睡到尾，一口菜都沒再吃。
弘暉也沒怎麼吃，光顧著照顧弟弟了。可他一點都不餓——不是不餓，是心裡頭滿當當的，裝滿了東西，沒地方放吃的了。
散席的時候，弘昐還沒醒。
弘暉試了兩種叫法——輕輕推，沒反應。湊到耳邊喊“昐昐”，沒反應。他深吸一口氣，使出了殺手鐧——“昐昐，甘薯丸子做好了，你再不起來哥哥就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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