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不說話，就那麼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腿邊那隻仰著小臉、滿眼期待的小糰子。
弘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像被老鷹盯上的小兔子，可他沒有躲，就那麼硬著頭皮站著，兩隻小胖手背在身後，食指對在一起戳呀戳的，戳得指尖都泛了紅。
“九叔……”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您就幫幫暉兒嘛。暉兒保證不搗亂，保證乖乖的，保證不趴在您的賬冊上流口水了——”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胤禟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鹹不淡，聽不出情緒。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弘暉連忙舉起小手，三根手指頭豎得首首的，小臉繃得一本正經，“暉兒發誓！這次一定說到做到！”
胤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五個神態各異的小豆丁——弘晳站得端端正正，目光沉穩。
弘昇面無表情，像個小木頭樁子。
弘昱躲在弘昇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弘晉低著頭，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
弘晴——不出所料，己經開始偷偷往桌上的點心碟子瞄了。
六個。
一個七歲，西個五歲，一個西歲。
加起來不到三十五歲。
胤禟覺得自己上輩子大概是欠了這小東西的。
“你要我做什麼？”他問。
弘暉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被人按下了開關，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九叔您答應啦？”
“我問你要我做什麼。”胤禟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可那話裡的意思分明是——我答應了。
弘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小短腿在地上蹦了兩下，連忙穩住自己，清了清嗓子，一臉正色地說：“九叔，暉兒想讓您先幫暉兒找幾個廚子。會做麵點的、會做小吃的、會做糕點的，都要！”
“找廚子做什麼？”
“教百姓們做吃的呀！”
弘暉小手比劃著，“光告訴百姓‘甘薯能吃’沒用，得讓他們知道怎麼做才好吃。煮的、蒸的、烤的、炸的、曬乾的、磨成粉的——每一種做法，都得有人教。暉兒和哥哥們會做，可我們太小了，百姓們不信。讓廚子去做，百姓們看著學，學了就會了！”
胤禟聽完，沒有說話。他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杯裡漂浮的茶葉上，像是在想什麼。
弘晳見九叔不說話，上前一步，拱手道：
“九叔，暉兒的想法雖然稚嫩，卻不無道理。百姓們對新作物有戒心，多半是因為不熟悉。若能讓百姓親眼看見、親口嚐到這些作物的美味，推廣起來自然會事半功倍。”
胤禟抬眼看了看弘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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