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昇站在一旁，依舊面無表情，可手裡那本小冊子己經被他翻了好幾遍，書頁邊角都捲了起來。
他看了看遠處漸漸散去的百姓，又看了看埋在大堂哥懷裡的小堂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了兩個字：“不錯。”
弘暉從弘晳懷裡探出頭來，淚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昇哥哥在誇他。
昇哥哥夸人了！昇哥哥居然夸人了！
他“噌”地一下抬起頭，衝弘昇咧嘴一笑，笑得見牙不見眼，活像只終於等到投餵的小狗：“謝謝昇哥哥！”
弘昇別過臉去，耳尖悄悄紅了一下。
弘昱蹲在棚子角落裡，把最後一頁畫紙小心翼翼地收好，仔仔細細地疊整齊，塞進袖子裡，抬起頭，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暉弟弟，你方才好厲害。那麼多大人，你一點都不怕，還跟他們說話，還逗他們笑……”他越說越小聲，滿眼都是崇拜。
弘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嘿嘿一笑：
“其實暉兒也怕的！腿都在發抖呢！可是暉兒想，怕也沒用呀，該做的事總得做嘛。再說了，有九叔站在後面呢，九叔往那兒一站，暉兒就不怕了！”
他說著，扭頭看向胤禟。
胤禟正站在棚柱旁，月白色的袍角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日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把他那張常年冷著的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
他垂著眼，手裡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喝著，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弘暉蹬蹬蹬跑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笑得像朵太陽花：“九叔！今天多虧了你！暉兒就知道，有九叔在，什麼事都能成！”
胤禟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小糰子，面無表情：
“跟我有什麼關係？主意是你出的，吃食是陳師傅做的，冊子是弘昱畫的。我什麼都沒做。”
“誰說的！”弘暉急了，小臉漲得通紅，“九叔你往這兒一站，那些壞人就都不敢來了！暉兒心裡就不怕了！九叔你做了最重要的事！”
胤禟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隻仰起的小臉，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滿滿的，亮晶晶的，好像他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似的。
他垂下眼簾，把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情緒藏了起來。
“油嘴滑舌。”他說，聲音依舊是淡淡的，可那句“油嘴滑舌”怎麼聽都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弘暉嘿嘿一笑，也不反駁，把臉往他衣襬上蹭了蹭，蹭得胤禟月白色的袍角上沾了幾道灰撲撲的小手印。
胤禟低頭看了看那幾道手印，面無表情，沒有躲，也沒有推開他，就那麼任由那小糰子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腿上。
弘晴在棚子裡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剩下的吃食了，才戀戀不捨地走出來。
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打了個飽嗝，一臉滿足地說：“今天吃得真飽。弘暉，你下次什麼時候再組織這種活動？我第一個報名！”
弘昇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是來幫忙的，還是來吃的？”
“我、我兩樣都幹了呀！”弘晴理首氣壯，“你們沒看見嗎？我負責嘗味道！我嚐了那麼多，可辛苦了！”
弘昇面無表情：“你辛苦的是腮幫子，填飽的是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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