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從胤禟腿上滑下來，跑到弘晉身邊，踮著腳尖湊過去看：“晉哥哥，你記了什麼呀？讓暉兒看看嘛。”
弘晉往後退了一步，把書抱得更緊了，紅著臉說：“沒……沒什麼……”
“你就讓暉兒看一眼嘛，就一眼！”
弘晉猶豫了一下，把書從懷裡掏出來，翻開一頁，飛快地給弘暉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弘暉只來得及看見密密麻麻的小字，寫得滿滿當當，比張師傅的教案還詳細。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弘晉，眼睛裡滿是敬佩：“晉哥哥，你好厲害！你記了這麼多！”
弘晉低下頭，紅著耳朵尖，小聲說：“沒有……就是怕忘了……回去好教給別的人……”
弘暉忽然覺得，晉哥哥雖然不愛說話，膽子也小，可他做事的認真勁兒，一點都不比任何人差。
他伸手，拍了拍弘晉的肩膀，小大人的模樣：“晉哥哥，辛苦你了！”
弘晉被他拍得肩膀一縮，臉更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
棚子裡，陳師傅和徒弟們己經把鍋碗瓢盆收拾妥當，灶裡的火也滅了，只剩下一縷青煙嫋嫋地往天上飄。
陳師傅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胤禟面前，躬身道：“九爺，東西都收拾好了，可要現在就裝車？”
胤禟放下茶盞，站起身，看了一眼遠處己經散盡的人群，淡淡道：“裝吧。回去之後，把今天做的幾種吃食，每樣再做一些，送到西貝勒府。”
陳師傅應了一聲，轉身吩咐徒弟們裝車。
弘暉跑過來，拉住胤禟的手，仰著小臉問：“九叔，你回府裡還有事嗎？要不要去暉兒家裡吃晚飯？額娘今天做了紅燒肉，可好吃了！”
胤禟低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不去。”他說。
弘暉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為什麼呀？”
胤禟沒回答。
他抽回手，轉身往馬車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丟下一句話：“讓陳師傅把今天做的吃食帶回去，你額娘若是不嫌棄，改日讓陳師傅去教教府裡的大廚們。”
弘暉愣了一瞬，等反應過來，九叔己經上了馬車，車簾落下來，遮住了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弘暉對著馬車揮了揮小胖手，奶聲奶氣地喊：“九叔再見！今天辛苦九叔啦！”
馬車裡沒有回應。
弘暉也不在意，轉過身，蹦蹦跳跳地跑回弘晳他們身邊，小臉上滿是笑容。
弘晳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小堂弟，好像有一種天生的本事——能讓那些冷冰冰的人，心甘情願地為他破例。
馬車轆轆地駛上官道。
胤禟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輕叩擊著，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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