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端著茶盞，面無表情地看了胤禛一眼，又看了看弘暉那張寫滿了“我爹不愛我了”的小臉。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極淡極淡，像湖面上被風吹起的漣漪，輕得幾乎看不見，眨眼就沒了。
可弘暉眼尖——他是誰？他是上書房裡第一個發現張師傅偷偷打哈欠的人！他是第一個發現弘晴桌肚裡藏了三個包子的人！他是西貝勒府的“火眼金睛”！
他看見了！
九叔也笑他！！！
九叔居然也笑他！！！
那個平時連表情都懶得做的九叔，居然也笑他了！！！
弘暉“嗖”地把臉重新埋進胤禛的肩窩裡，整隻糰子縮成一團，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刺蝟，把臉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對紅得能滴血的小耳朵。
“阿瑪，暉兒以後不跟你說話了。”
聲音悶悶的，從肩窩裡傳出來，像隔了一層棉被。
“嗯。”胤禛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知道了”。
弘暉等了一秒。
兩秒。
三秒。
沒等到下文。
他“唰”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胤禛，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負心漢：“你就說‘嗯’？？？就嗯？？？沒有別的了？？？”
“不然呢？”
“不哄我嗎？”
“怎麼哄？”
弘暉深吸一口氣，掰著手指頭，一字一頓地教他：“你應該說——‘暉兒別生氣，阿瑪說著玩的，暉兒的腦子最好使了，比阿瑪的還好使’！”
胤禛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鐘。
那兩秒鐘裡，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然後他開口了。
“暉兒別生氣，阿瑪說著玩的。”
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平平的，沒有一絲波瀾，像在唸戶部的公文，像在報今天的晚飯選單。
一個字都不帶多的。
“暉兒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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