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愣了一秒，人也不困了，整個人清醒的不行，然後“嗖”地從被窩裡探出腦袋，瞪大眼睛，聲音拔高了八度：
“阿瑪！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暉兒的聰明是假的嗎！是陳師傅為了工錢才誇暉兒的嗎！”
“睡吧。”
“暉兒不睡！暉兒要跟阿瑪理論清楚——”
話沒說完，胤禛的大手伸過來，不輕不重地蓋在他臉上，往下一摁，把他整個人摁回了被窩裡。
“唔唔唔——！”
弘暉的聲音從被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小手小腳在被窩裡亂蹬，像一隻被翻過來的小烏龜，折騰了半天才把阿瑪的手扒拉開。
他從被窩裡鑽出來，頭髮亂得像鳥窩，小臉漲得通紅，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展開新一輪的辯論——對上了胤禛的目光。
黑暗中那雙眼睛沉沉的，靜靜的，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沒有兇，沒有冷，甚至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弘暉張了張嘴，那些己經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癟了癟嘴，把腦袋縮回被窩裡，只露出兩隻眼睛，悶悶地說：
“阿瑪，你以後不許在額娘面前揭暉兒的短。”
“哪件？”
“就是那件！”
“尿床？”
“阿瑪！！！”
弘暉的聲音又拔高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你、你、你——你不是答應過暉兒不說了嗎！拉過勾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嗯。”胤禛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是你先提的。”
“暉兒什麼時候——”
“‘恩——愛——’”
胤禛學著弘暉的腔調，把那個“愛”字拖得老長老長，學得那叫一個惟妙惟肖。
可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寡淡的表情，一本正經的，好像剛才那個學兒子說話的人不是他。
弘暉：“……”
原來你是這樣的阿瑪……
弘暉的小臉“唰”地又紅了。
烏拉那拉氏再也忍不住了，整個人縮排被窩裡，笑得渾身發抖，連帶著被子都在一顫一顫的。
弘暉看看阿瑪，又看看額娘，再看看阿瑪，小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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