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藏著什麼秘密，不管你從哪兒知道這些，我都信你。
弘暉把小臉埋進胤禛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兩隻小胖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緊緊的，把臉往他懷裡拱了又拱，像只找到了最溫暖的小窩的小貓，怎麼都不肯出來。
胤禛低頭看著懷裡這一小團，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力道不輕不重，節奏不緊不慢。
窗外，晨光正好。
書案上那張寫滿“待查”的紙被風吹得微微翹起一角，像一隻張開的翅膀，隨時準備振翅高飛。
弘暉趴了一會兒，從他懷裡探出腦袋，仰著小臉問：“阿瑪，您快上朝了吧？”
“嗯。”
“那暉兒不耽誤您了。”
他從胤禛懷裡滑下來，站好，伸手替胤禛理了理被自己蹭皺的衣領，小胖手笨手笨腳的，理了半天也沒理平整，但態度極其認真。
胤禛低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點點。
“今日下學早些回來。”他說。
弘暉愣了一下：“為什麼？”
胤禛沒有回答，轉身拿起桌上的朝珠掛上，大步往外走。
弘暉站在原地，看著阿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下學早些回來？
為什麼？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不是自己的生辰，不是阿瑪的生日，不是額孃的生辰，不是皇瑪法的壽辰，不是什麼節日。
那為什麼？
他想了半天沒想明白，索性搖搖頭，蹬蹬蹬跑去找弘昐了。
管他呢，阿瑪讓早點回來，那就早點回來唄。
……
巳時三刻，上書房。
張師傅站在講臺上，手持戒尺，一臉嚴肅地掃視著底下坐得整整齊齊的一排小豆丁。
“昨日教的《千字文》，都背了嗎？”
底下齊刷刷一片點頭，點得像風吹過的麥田，此起彼伏。
“弘暉。”
弘暉“噌”地站起來，小腰板挺得筆首，清了清嗓子，張口就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
他像開了倍速似的，一口氣不帶停，背得又快又溜，字正腔圓，抑揚頓挫，嘴皮子利索得像說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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