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昐又點了點頭，點得格外用力，似懂非懂，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生真理。
旁邊的弘昇看見這場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翻了個白眼，簡首是沒眼看。
弘晴也看見了，但他依舊趴在桌上，這場面算什麼，早就習以為常了好叭。
張師傅站在講臺上，把底下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戒尺在桌上敲了一下，“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滿室安靜。
“弘昐。”
弘昐“噌”地站起來，小臉繃得緊緊的，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側，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天……天地玄黃……”
他背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搖頭晃腦，端的是儒雅文人的架勢。
“……宇宙……洪荒。”
他頓了頓，偷偷瞄了弘暉一眼。
弘暉衝他微微點頭，眼神里全是鼓勵。
弘昐吸了吸鼻子，繼續往下背：“日月……盈昃……”
他背得磕磕絆絆的，有的地方忘了，就停下來想一想，想起來了再繼續搖頭晃腦。
忘了好幾回，每次卡殼，弘昐都會停下搖頭動作偷偷看一眼弘暉。
弘暉就用口型提醒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就一個字一個字地猜。
張師傅站在講臺上，看著這一幕，有些心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鼻樑，緩解一下被這群孩子傷害到的心～
簡首又欣慰又心累……
不過他教書這麼多年，見過聰明的孩子，也見過笨的孩子；見過用功的孩子，也見過偷懶的孩子。
可他沒見過這樣的——一個六歲的孩子，無視自己這個師傅的存在，用口型教五歲的弟弟背書，教的不是一個字兩個字，是整段整段地教。
弟弟每卡住一次，他就用口型提醒一次，不急不躁，不厭其煩。
“……辰宿……列張。”
弘昐終於把這一句磕磕巴巴地念完，小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長舒一口氣，像是剛打完一場大勝仗，眼巴巴地看向張師傅，眼神里帶著三分忐忑七分期待。
張師傅捏著鼻樑的手放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個還沒戒尺高的小糰子，終究是沒忍住，嘴角扯出一個無奈又縱容的弧度。
“坐下吧。”
弘昐如蒙大赦，屁股剛沾上板凳，就迫不及待地轉頭看向弘暉，兩隻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寫著“快誇我快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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