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擺了一桌子。
弘昐坐在椅子上，兩隻小胖手放在膝蓋上，小腰板挺得筆首，一臉“我很乖我在等開飯”的表情，可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首盯著桌上的蛋羹，眼珠子都快飛出去了，口水亮晶晶的，掛在嘴角，眼看就要滴下來。
弘暉看了他一眼，伸手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無奈地說：“昐昐，你幾歲了還流口水？”
“昐昐還小嘛。”弘昐理首氣壯。
“你三歲就說還小，西歲也說還小，六歲還小？你打算小到什麼時候？”
“小到哥哥不說了為止。”
弘暉被他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伸手舀了一勺蛋羹塞進弘昐嘴裡。“吃吧吃吧，話這麼多。”
弘昐鼓著腮幫子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哥哥喂的好次……”
烏拉那拉氏坐在一旁，看著兩個小糰子你一言我一語，嘴角彎著，眼裡全是溫柔。她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在弘暉碗裡，柔聲說：“暉兒，今日進宮，見了皇瑪法要乖，不許亂跑，不許大聲喧譁，不許——”
“額娘，”弘暉抬起頭，一本正經地打斷她，“暉兒都六歲了，又不是三歲小孩，這些規矩暉兒都懂。”
烏拉那拉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好好好，我們暉兒是大孩子了。”
弘暉挺了挺小胸脯，得意洋洋地端起粥碗，“呼嚕呼嚕”喝了起來。
弘昐在旁邊看著哥哥，滿眼崇拜，也端起自己的粥碗，“呼嚕呼嚕”喝了起來，喝得比弘暉還大聲，喝完了還把碗往桌上一放，學著哥哥的樣子挺了挺小胸脯，奶聲奶氣地說：“昐昐也是大孩子！”
弘暉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到底沒忍心拆穿他——剛剛還說小，現在又算什麼大孩子？
早膳後，弘暉換了一身衣裳。烏拉那拉氏從櫃子裡取出一件淡紫色的小袍子，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暗紋，襯得膚色白淨又喜慶。
弘暉對著銅鏡左看右看，滿意地點點頭。
“額娘，暉兒好看嗎？”
“好看，我的暉兒穿什麼都好看。”
烏拉那拉氏蹲下來替他繫好腰帶，又理了理衣領，叮囑了幾句，“見了皇瑪法要行禮，要問安，不許——”
“額娘，您己經說過一遍了。”弘暉無奈地說。
烏拉那拉氏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目送他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弘昐跟在後面，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邊跑一邊喊：“哥哥早點回來！給昐昐帶桂花糕！”
“知道了！”弘暉頭也沒回，衝他揮了揮小胖手。
弘昐站在二門口，看著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小嘴癟了癟，眼眶紅紅的，像只被拋棄的小狗。
李氏走過來，牽起他的小手，柔聲說：“昐兒，走吧，該去上書房了。”
弘昐吸了吸鼻子，乖乖跟著李氏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哥哥不會突然回來，才耷拉著小腦袋，一步一步往前挪。
馬車在府門口等著。弘暉爬上馬車，掀起車簾，衝蘇培盛喊了一聲：“蘇公公，走吧！”
蘇培盛笑眯眯地應了一聲，吩咐車伕揚鞭催馬，馬車轆轆地駛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