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眉眼彎彎，笑得露出了後槽牙，笑得像一朵迎著暖陽盛放的小太陽花。
“皇瑪法，暉兒跟您保證——”
他伸出小胖手，豎起了三根手指頭，像在起誓，“暉兒知道的那些事，等暉兒長大了，能說了，一定全部告訴您！一個字都不藏！騙您是那個——是小狗！”
康熙看著他那隻舉得高高的小胖手，和那張繃得緊緊的小臉，忍不住笑了，笑得很輕，可那笑意裡藏著的寵溺，比乾清宮的燭火還暖。
“好，”康熙伸手，把那隻小胖手握住了，“朕等著。”
弘暉用力點了點頭，把臉重新埋進康熙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安安心心地窩著不動了。
弘暉窩在康熙溫暖的懷裡，像只被塞進暖爐邊的小貓，渾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窗外陰沉沉的天色一寸一寸地往下壓，雨絲斜斜地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心裡想的卻是——回去的時候怎麼找個合理的理由，從御膳房敲詐點桂花糕帶上？
昐昐還等著吃呢。
上次帶回去的那盒，弘昐兩天就吃完了，吃完還舔著手指頭問他：“哥哥，皇瑪法那裡的糕糕是不是比咱們府裡的甜？下次能不能多帶點？”
那眼巴巴的小模樣，像只蹲在魚缸前看得到吃不到的饞貓，讓人沒法拒絕。
弘暉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桂花糕要兩盒，一盒給昐昐，一盒給額娘。豌豆黃也要一盒，李姨娘上次說想吃。蜜餞來一罐，十西叔來了可以分著吃。至於阿瑪——阿瑪不愛吃甜的，省了。
他正算得投入，完全沒注意到窗外的雨勢不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了。
殿外的雨幕密密匝匝地垂下來，把整座紫禁城籠在一片水汽裡。
簷角的雨水匯成一道道細流，順著琉璃瓦往下淌，在丹陛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不出意外的話，弘暉今晚又是回不去家了。
不過這時他還不知道。
他還在認真地計算著桂花糕和蜜餞的數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己經又成了乾清宮的“臨時住戶”。
康熙低頭看了懷裡這隻小糰子一眼。
小傢伙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什麼，手指頭還一翹一翹的，也不知道在算什麼賬。
康熙沒有打擾他，收回目光，繼續批摺子。
硃筆在奏摺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和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弘暉陪著康熙批奏摺，像個小暖爐一樣被放在一側的膝蓋上。皇瑪法的膝蓋不算軟，坐久了還有點硌，但弘暉覺得
——皇瑪法要抱，就抱唄……他要抱啊～
不過這個姿勢確實不太舒服。
康熙的膝蓋骨硬邦邦的，硌得他屁股疼，而且皇瑪法批摺子的時候身子會微微前傾，他就跟著往前滑，滑下去了皇瑪法又把他撈上來，撈上來了又滑下去，反反覆覆的，像在玩一個不太有趣的遊戲。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弘暉覺得自己屁股好像有點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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