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把臉埋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兩隻小胖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他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在皇瑪法說出“心疼”兩個字的時候，沒忍住。
啪嗒。
一滴，砸在康熙明黃的龍袍上，洇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弘暉連忙伸手去擦，越擦越花，手忙腳亂的，小臉漲得通紅：“皇瑪法對不起，暉兒不是故意的，暉兒——暉兒——”
“行了。”
康熙捉住他的小手，不讓他再禍害自己的龍袍，“你從小到大，朕的龍袍被你蹭過鼻涕、蹭過眼淚、蹭過桂花糕渣，不差這一滴眼淚。”
弘暉吸了吸鼻子，小聲說：“皇瑪法，您對暉兒太好了……”
“你是朕的孫兒，朕不對你好對誰好？”
康熙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弘暉從他懷裡探出腦袋，淚汪汪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上還掛著沒掉下來的淚珠，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
他仰著小臉，看著康熙，忽然咧嘴笑了，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粒牙，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可那笑容亮得像點了盞燈。
“皇瑪法，暉兒不是怪物。”
“嗯，不是。”
“暉兒就是暉兒。”
“嗯，就是。”
“暉兒以後再也不問這種傻問題了。”
康熙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你確定？”
弘暉想了想，猶豫了一下：“……儘量。”
康熙被他這副“我盡力但我不保證”的小模樣逗得沒脾氣，伸手在他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行了，別裝了。你那點小心思，朕還看不出來？”
弘暉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暉兒什麼小心思？”
“你問朕‘暉兒是不是怪物’，是真心的，不假。”
康熙看著他，目光平靜卻洞徹，“但你也知道朕會怎麼說，對不對？”
弘暉的小身子微微一僵。
“你怕的不是朕覺得你是怪物，”
康熙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拆一個精心包裝的禮物，“你怕的是——朕萬一覺得你是怪物，你該怎麼辦。所以你先問出來，先看看朕的反應。朕要是臉色不對，你還有機會圓回去。朕要是臉色好，你就徹底放心了。”
弘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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