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著那隻伸出來的小胖手，和那個比指甲蓋還小的“一點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有戳穿，只是把弘暉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那顆小腦袋上。
“明天雨停了，朕讓人送你回去。”
“真的嗎？”
“朕何時騙過你？”
弘暉從他懷裡探出腦袋，仰著小臉，眼睛亮了一點，可還是有點蔫蔫的，像一朵被雨淋過的小花，花瓣都耷拉著。
康熙看著他那副又期待又不放心的模樣，伸手在他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朕說了明天送你回去，就一定明天送你回去。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就能見到你阿瑪了。”
弘暉眨了眨眼，聲音小小的：“還有額娘。”
“嗯，還有你額娘。”
“還有昐昐。”
“還有昐昐。”
弘暉想了想，又說：
“還有小紅。小紅這兩天沒見著暉兒，肯定想暉兒了。它每次想暉兒，就把暉兒的鞋叼走，藏在它窩裡。”
康熙挑了挑眉：“你那狐狸，還偷鞋？”
“不是偷！”弘暉連忙給自家狐狸辯護，“是……是收藏。它覺得暉兒的鞋好看，幫暉兒收著。”
康熙看著他這副護短的小模樣，嘴角那個弧度又彎了幾分：“行，收藏。你那狐狸有品位。”
弘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笑了。
笑著笑著，臉上的笑容又慢慢淡了下去，變成一種小小的、藏不住的寂寞。
他靠在康熙懷裡，兩隻小手搭在康熙的膝蓋上，目光落在殿外密密匝匝的雨幕上，安安靜靜的，不鬧了，也不說話了。
康熙低頭看著他，忽然有點心疼。
這孩子，在他面前從來都是笑嘻嘻的，嘰嘰喳喳的，像只停不下來的小麻雀。
可今天，這小麻雀不叫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窩著，小小的，軟軟的，像一朵被雨打溼的花。
康熙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梁九功。”
梁九功連忙從殿外小跑進來，彎著腰：“奴才在。”
“去請德妃來。”
梁九功愣了一下，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沒站穩。
“皇、皇上？”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您是說——德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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