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窩在康熙懷裡，聽見“德妃”兩個字，小身子微微一僵，從皇瑪法胸口探出腦袋，仰著小臉，眨巴著眼睛，一臉茫然。
“皇瑪法，您叫瑪嬤來做什麼？”
康熙低頭看著他，淡淡道：“你不是想家嗎？”
弘暉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糾結得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像一隻被人揉皺的小包子。
“暉兒是想家，可是——可是瑪嬤來了，暉兒就不想家了嗎？”
這是什麼邏輯？
康熙被他這問題問得沉默了片刻，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哎喲！”弘暉捂著腦門，小臉皺得更緊了，“皇瑪法，您今天彈了暉兒好幾次了！再彈下去，暉兒的腦門要腫了，腫了就不帥了！”
“不帥就不帥，又不影響吃飯。”
“怎麼不影響！”弘暉急了，小臉漲得通紅，“不帥了以後怎麼找福晉？皇瑪法您賠暉兒一個福晉嗎？”
康熙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著懷裡這隻一本正經操心終身大事的小糰子，嘴角抽了抽。
“你才六歲。”
“六歲怎麼了？六歲就不能想以後的事了？皇瑪法，暉兒這是有遠見！”
弘暉挺著小胸脯，理首氣壯得好像他己經在考慮婚後的日子怎麼過了。
康熙低頭看著懷裡這隻小糰子，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亮得跟兩顆小燈泡似的，裡頭映著燭火，一閃一閃的，全是認真。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行，你有遠見。那你告訴朕，你打算找個什麼樣的福晉？”
弘暉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小臉忽然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米，兩隻小胖手絞在一起，扭扭捏捏的，活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苞。
“皇瑪法！您怎麼問這個呀！”他小聲嘟囔，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暉兒……暉兒還沒想好呢……”
“剛才不是說自己有遠見嗎？”
“遠見是遠見，具體是具體嘛！”弘暉急了，小臉漲得更紅了，“暉兒只是說要有遠見的眼光，又沒說現在就要找！皇瑪法您別瞎說，傳出去暉兒還怎麼見人呀！”
康熙看著他那副又羞又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小模樣，嘴角那個弧度又彎了幾分。
“傳出去？傳到哪兒去？這殿裡就咱們爺孫倆，朕不說，誰知道？”
弘暉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覺得皇瑪法這話好像哪裡不太對，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把臉埋回康熙懷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反正暉兒還小，不急。”
“不急你提它做什麼？”
“暉兒就是……就是打個比方嘛！”弘暉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小臉還是紅撲撲的，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紅蘋果，“皇瑪法您別揪著不放了，再說下去暉兒真要找個地縫鑽了。”
康熙看著他這副又羞又惱的小模樣，嘴角彎了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再逗他。
殿外，雨聲漸漸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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