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低頭看著他那副“我困死了但我就是不睡”的倔強模樣，放下茶盞，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困了就睡。”
“不困。”弘暉搖搖頭，可那聲音己經帶上了睏意，軟綿綿的，像泡了水的棉花糖。
“不困你眼睛都睜不開了？”
“睜得開。”弘暉使勁撐開眼皮，瞪得圓溜溜的，證明給皇瑪法看，“您看，睜得多大。”
康熙看著那雙努力瞪大、卻明顯己經失了焦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沒有戳穿。
“行，不困就不睡。”
弘暉滿意地點點頭，把臉重新埋進皇瑪法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角度。
可過了沒一會兒，那小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的了，像小雞啄米似的，點一下，抬起來，點一下，又抬起來。
康熙看著那顆上下晃動的小腦袋，伸手輕輕托住了。
弘暉愣了一下，抬起頭，迷迷糊糊地看著皇瑪法，眼睛己經半閉著了，睫毛耷拉著，像兩把沒撐開的小扇子。
“皇瑪法……”
“嗯。”
“暉兒沒有睡著。”
“嗯，沒睡著。”
“暉兒就是……閉著眼睛休息一下。”
“嗯，休息。”
弘暉滿意地“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小臉貼在康熙胸口，呼吸漸漸勻了，胸口一起一伏的，像只安靜下來、不再折騰的小貓崽。
康熙低頭看著他，沒有動，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一手託著他的小腦袋，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殿外的雨聲越來越小，越來越細，最後變成了若有若無的沙沙聲，像誰在輕聲哼著搖籃曲。
……
殿外，雨還在下。
密密匝匝的雨幕把整座乾清宮籠在一片水汽裡，簷角的雨水匯成一道道細流，順著琉璃瓦往下淌，在丹陛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太監們撐著傘在雨裡來回跑，袍角都溼透了，可沒人敢停下來。
梁九功一行兩人跑得最快，目標永和宮。
他帶著小太監一路小跑從乾清宮往永和宮去，雨大得睜不開眼，傘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袍角溼了大半，靴子裡全是水，走一步咕嘰一聲，像踩了一窩青蛙。
可他不敢停。
皇上說了“去請德妃娘娘”，那就是立刻、馬上、一刻都不能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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