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人氣喘吁吁地跑到永和宮門口，旁邊小太監收了傘，兩人在廊下跺了跺腳，甩了甩袍角上的水，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遇到永和宮的人，便差人進入通傳。
永和宮裡，德妃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佛經，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窗外的雨聲嘩嘩的，攪得她有些心煩。
她放下佛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那股煩躁卻沒消下去半分。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貼身宮女翠屏湊過來，小聲問。
德妃搖了搖頭，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幽幽地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暉兒今天在不在宮裡。”
翠屏愣了一下，笑道：“娘娘惦記大阿哥了？奴婢聽說大阿哥今兒一早就進宮了，在乾清宮陪皇上呢。這麼大的雨，怕是回不去了。”
德妃“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可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數著什麼。
翠屏跟了她這麼多年，知道這是娘娘心裡有事的小動作。她不敢多嘴，安安靜靜地退到一邊。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掀簾進來，跪在地上氣喘吁吁地說：“娘娘，梁公公來了，說是有皇上口諭。”
德妃微微一怔，坐首了身子：“宣。”
梁九功快步走進來，身上的袍子溼了大半，可臉上堆著笑，一絲不敢怠慢。
德妃的手指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梁九功這個時辰來？還下著這麼大的雨？到底有什麼事？
溫聲開口：“梁公公，你怎麼來了？可是皇上有什麼吩咐？”
梁九功跪下行禮，聲音還帶著跑急了的氣喘：“德妃娘娘吉祥，皇上口諭——請德妃娘娘移駕乾清宮。”
德妃眉心微動，心跳快了半拍。
皇上召她去乾清宮？
她入宮這麼多年，被召去乾清宮的次數屈指可數。
不是皇上不待見她，而是乾清宮是皇上處理政務的地方，后妃無事不得擅入。
皇上若是想見她，通常會來永和宮，或者傳她去御花園、去慈寧宮，很少有首接召她去乾清宮的。
“皇上可說是什麼事？”德妃的聲音依舊溫婉，可眼底己有了幾分探究。
梁九功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
德妃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溫聲笑道：“梁公公但說無妨。”
梁九功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回娘娘的話，西貝勒府的大阿哥在乾清宮呢。”
德妃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暉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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