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那幅畫疊好，輕輕放回弘暉袖口裡，像放回一件不該被人碰的寶貝。
弘暉在睡夢裡翻了個身，小臉往他肩窩裡拱了拱，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樹……”，又沉沉睡去。
胤禛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伸手輕輕捏捏他的臉頰肉，觸到那溫熱的肉肉，軟軟呼呼，想啃，感受著平穩的呼吸。
這孩子，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
他還是個小孩子，但心裡頭裝的東西卻比很多成年人都多。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把心事藏進畫裡的？
是那天晚上在書房裡說“暉兒做了一個夢”的時候？
還是更早，早到他還沒學會寫字、只能畫圈圈的時候？
胤禛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好像錯過了很多。
那些弘暉一個人坐在書案前寫寫畫畫的夜晚，那些他以為孩子只是“在玩”的時光，那些他沒有走近去看一眼的空白。
他這個阿瑪好像真的當的有些不稱職。
他把弘暉往懷裡攏了攏，感覺到那溫熱的小身子在他懷裡拱了一下，小臉往他肩窩裡蹭了蹭，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阿瑪……”，又沉沉睡去。
胤禛沒有應聲。
他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弘暉的後背，隨即站起身，抱著弘暉走出了書房。
*
正院的燈還亮著。
烏拉那拉氏坐在燈下，手裡捏著一卷書，卻沒有翻頁，目光落在門簾的方向，聽見腳步聲，她放下書，站起身迎了上來。
她先看了一眼胤禛懷裡的弘暉，又抬眼看向胤禛，輕聲問：“睡著了？”
“嗯。”胤禛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吵醒懷裡的小東西，“在書房裡趴著睡著了，估計看書看的的太晚了。”
烏拉那拉氏伸手輕輕揉了揉弘暉的臉蛋，指尖觸到那抹溫熱，確認沒有著涼，鬆了口氣：“讓下人送他回自己的屋子吧。”
胤禛沒有動。
他站在那兒，懷裡抱著弘暉，目光落在烏拉那拉氏臉上，沉默了片刻：“今晚讓他跟咱們睡吧。”
烏拉那拉氏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那我讓人去把床收拾一下。”
說罷，指揮丫鬟嬤嬤們開始收拾弘暉要用到的東西，不過丫鬟嬤嬤們動作都十分有默契的放的很輕，怕吵醒了小阿哥的美夢。
整理好後，烏拉那拉氏率先轉身走進臥房。
胤禛抱著弘暉緊隨其後，烏拉那拉氏將被子掀起一角，胤禛便輕輕把他放在床的裡側。
小糰子觸到柔軟的錦被，立刻翻了個身，蜷成一小團，像一隻找到窩的小貓，又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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