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氏在旁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懷裡寶兒被晃醒了，癟了癟嘴，眼看就要哭出來。
弘暉連忙跑過去，小胖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拍著襁褓，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是他從額娘那兒學來的哄睡調子，哼得七扭八歪的，可寶兒聽著聽著，癟著的小嘴慢慢收了回去，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又閉上了眼睛。
完顏氏低頭看著這一幕，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
這孩子才七歲，哄弟弟倒是一把好手，拍襁褓的動作又輕又穩，比不少大人都靠譜，至少比他十西叔靠譜。
一個當阿瑪的，還沒一個當哥哥的靠譜。
弘暉哄睡了寶兒，得意地轉過身，衝胤禛挺了挺小胸脯：“阿瑪你看！暉兒會哄孩子了！以後八叔家的燒麥出生了，暉兒也能哄！”
胤禩：“…………”
“不是燒麥。”他忍不住糾正。
弘暉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地說：“那……那叫“小籠包”？”
“也不叫小籠包。”
“那叫“餛飩”？”
“更不叫餛飩。”
接連辯駁幾回，胤禩素來溫和好脾氣，此刻都快要耗得一乾二淨，望著滿腦子吃食小名的小傢伙，心底漫上一股生無可戀的無力感。
弘暉還在思考，糾結得小臉都皺成了一團，求助地看向胤禛：“阿瑪，你說到底該叫什麼啊？”
胤禛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淡淡道：“可以叫“小八”。”
弘暉眨巴著眼睛：“為什麼叫小八？”
胤禛看了胤禩一眼：“因為你八叔是老八，他兒子是小八。”
弘暉恍然大悟，用力點頭：“哦！那以後就是“小八叔”了！不對不對——“小八弟弟”！”
胤禩嘴角抽了抽，看向胤禛的目光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你故意的吧”。
胤禛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
晚膳擺在花廳裡，熱熱鬧鬧地坐了一大桌。
胤禛坐在主位，胤禩和胤禵分列兩側，郭絡羅氏挨著胤禩坐，完顏氏挨著胤禵坐，懷裡還抱著睡熟的寶兒，小傢伙小嘴微張，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大人們在折騰什麼。
弘暉和弘昐被安排在胤禛對面，一人一把小椅子，面前擺著專門給他們做的小碗小碟，碗是巴掌大的青瓷，碟子邊上畫著小兔子，看著精巧又可愛，一看就是烏拉那拉氏特意吩咐備的。
菜是烏拉那拉氏親自盯著廚房做的。紅燒肉、清蒸鱸魚、油燜大蝦、醋溜白菜、一盅枸杞烏雞湯、一盅木瓜燉雪蛤。
雞湯特意放在郭絡羅氏面前，雪蛤放在完顏氏手邊——“八弟妹有孕要補身子，十西弟妹剛出月子也得好好養養。”
郭絡羅氏低頭喝了一口那盅烏雞湯，熱乎乎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從胃暖到指尖。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西嫂這人，看著端莊持重，可那心細緻得跟針尖似的，做的永遠比說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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