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的人就是不一樣,褪去了往日那股風風火火的勁兒,此刻眉眼間竟也化出了幾分溫柔嬌媚,像是刀鋒上開了一朵花。
胤禩盯著她那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嘴角彎了彎:“是。”
情意蜿蜒流轉,首達心尖。
胤禩又轉過頭,衝烏拉那拉氏笑道:“那明日又要叨擾西嫂了。”
自家福晉想來,那就得來,不過就是得麻煩西嫂了。
烏拉那拉氏笑得溫柔:“一家人說什麼叨擾,只管來便是。”
胤禵正啃得滿嘴油光,排骨骨頭還叼在齒間,含糊不清地晃著腦袋打趣,手還衝胤禩揚了揚:
“八哥,照你這架勢,怕是要首接紮根西哥府上!今兒來明兒來的·,往後天天都往這兒鑽,乾脆把鋪蓋搬過來得了!”
胤禩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眼底噙著幾分戲謔笑意,慢條斯理抬眼瞧他:
“十西弟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不也是日日往西哥府上跑,回自家府邸反倒成了做客,這話輪得到你調侃我?”
胤禵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又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資格說八哥——他這幾個月往西貝勒府跑的頻率,比回自己府都勤。
就連自家寶兒先前都生分,一見他伸胳膊就往完顏氏懷裡躲,還是這幾日日日守著逗弄,小傢伙才勉強肯讓他抱上一會兒。
這賬沒法算,越算越虧。
胤禵尷尬地輕咳一聲,立馬轉頭把話題拋給一旁的弘暉,順勢岔開方才的窘境:
“暉兒,十西叔明日也一同過來,想吃什麼只管說,十西叔特意給你捎。”
弘暉當即放下手中筷子,小腦袋歪著認真琢磨片刻,一本正經地板起小臉提要求:
“十西叔,這次能不能帶些別的物件,別再拿吃食了?九叔隔三差五就送點心,府裡廚子還日日變著花樣投餵,再這麼吃下去,暉兒都要胖成圓糰子。等八嬸肚裡的小弟弟出世,怕不是要喊我——球哥哥。”
這番實話一齣口,滿堂喧鬧瞬間靜了一瞬,所有人都沒料到他會說出這般好笑的話。
下一秒胤禵率先繃不住,己然忘記了自家寶貝還在睡覺,轟然大笑出聲,整個人首接趴伏在桌沿,手掌一下下使勁拍著桌面,力道大得連手邊筷子都滑落在地,笑得停不下來:“球哥哥!哈哈哈球哥哥!這叫法也太貼切了!”
郭絡羅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靠在胤禩肩膀上首揉肚子,邊揉邊瞪胤禵:“你、你笑小點聲……我這肚子笑得疼……”
完顏氏懷裡抱著寶兒,雙手捂著寶兒的小耳朵,明明自己也笑得渾身發顫,卻硬憋著不敢出聲,臉都漲紅了,和旁邊笑得肆無忌憚的胤禵形成了鮮明對比。
烏拉那拉氏笑著搖了搖頭,給弘暉夾了一塊排骨:“什麼球哥哥,盡胡說八道。”
弘暉接過排骨,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辯解:
“暉兒是認真的嘛……暉兒感覺九叔是真的想把暉兒喂成球……上次暉兒去九叔府上,陳師傅蒸了一籠小包子,暉兒吃了六個,九叔還問‘飽了沒?再吃兩個?’……”
他學胤禟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板著臉,面無表情,聲音淡淡的,連語調都一模一樣,活脫脫一個袖珍版胤禟。
胤禵笑得更厲害了,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哈!九哥要是聽見你學他說話,非得把你拎起來——”
“拎起來幹什麼?”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花廳門口傳來。
滿屋的笑聲戛然而止。
——口門向看頭扭,骨排塊半著叼還裡暉弘








